《北京同仁堂》(八集电视剧文学剧本)
文/汤文来著
题材:历史传奇 / 家族商战 / 中医药文化
集数:8集(每集约45-50分钟)
时代跨度:明末至民国初年(约17世纪中叶—1912年)
核心主题:以乐氏家族三百余年传承为经纬,展现“同修仁德,济世养生”的堂训精神,书写一部中国中医药的百年史诗。
主要人物表
人物 身份 年龄跨度 性格特征
乐显扬 同仁堂创始人,太医院吏目 30-58岁 仁厚通达,心怀天下,秉性朴诚
乐凤鸣 乐显扬第三子,第二代传人 22-80岁 沉稳坚韧,恪守父志,精通医药
乐平泉(乐印川) 中兴之祖,第十代传人 20-70岁 果敢睿智,百折不挠,卧薪尝胆
许叶芬 乐平泉继室 30-70岁 精明强干,知人善任,巾帼不让须眉
乐宏达 第十代掌门,乐平泉之孙 20-50岁 少年老成,承前启后
乐徐氏 乐宏达之妻,女东家 30-50岁 刚烈坚韧,临危受命
乐镜宇 第十三代传人 20-30岁 叛逆不羁,才华横溢
刘辅庭 同仁堂老查柜,乐家女婿 30-60岁 忠厚踏实,临危不乱
董某 典租同仁堂的外姓人 40-60岁 精明世故,唯利是图
黄维廉 洋奴买办 40岁 谄媚洋人,阴险狡诈
分集梗概
第一集《铃医传奇》 :明末清初,宁波铃医乐良才挑着药担北上京城。四世孙乐显扬入太医院任吏目,目睹官场腐败、百姓无药可医。康熙八年(1669年),乐显扬辞官创办同仁堂药室,取“同仁”二字“公而雅”之意。
第二集《大栅栏立业》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乐显扬病逝,第三子乐凤鸣接续祖业。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乐凤鸣将药室迁至前门外大栅栏,开设同仁堂药铺。五易寒暑,编成《同仁堂药目》收录配方362首。立下“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千古堂训。
第三集《御药供奉》 :雍正元年(1723年)农历二月十八日,经太医院院使刘声芳奏请,雍正帝批准同仁堂供清宫药料。乐凤鸣惶恐接旨,开启长达188年的官药生涯。药铺声名日隆,却也引来同行嫉妒与假药横行。乾隆年间同仁堂举债经营,险象环生。
第四集《典租岁月》 :乐氏子孙凋零,同仁堂一度典租外姓长达九十年。乐平泉幼年过继,每日仅挣字号钱五吊。少年时曾在纸店学徒,冬日衣衾不足,以纸捆压足取暖。立志收回祖业,在太原开设广仁堂药室。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乐平泉奋斗十二年全部收回同仁堂。
第五集《女掌柜当家》 :光绪六年(1880年)乐平泉病逝,继室许叶芬主持店务二十七年。她知人善任、赏罚得当,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制作“紫雪丹”时,因古方要求金锅银铲,许叶芬让乐家女眷凑出一百两金银首饰入药。许叶芬去世后,四子分房共管,内斗渐起。
第六集《庚子之劫》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义和团火烧大栅栏,同仁堂门面被焚。老查柜刘辅庭指挥救火,只烧了店面,祖传匾额被抢救出来。乐宏达避难途中病逝。女东家乐徐氏临危受命,抵押老匾筹资。八国联军强占药店,药材损失惨重。
第七集《清瘟三宝》 :瘟疫横行,乐徐氏率众赶制“清瘟三宝”救治百姓。面对洋人肆虐、洋奴买办黄维廉的阴谋、皇宫太监的刁难,同仁堂上下同仁同德、共渡难关。许叶芬返京后重整店业,实行低工资加售药提成制度。老匾重新升起,同仁堂涅槃重生。
第八集《百年回响》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许叶芬去世。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188年御药供奉终结。四房共管制度确立。乐镜宇赴济南创办宏济堂。从铃医到御药供奉,从典租到中兴,同仁堂走过两百余年风雨。“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乐氏后人传下药目与古训,百年老号薪火永续。
分集剧本
第一集《铃医传奇》
康熙八年(1669年)·北京
【片头】
黑场。渐显。
古老的北京城晨雾缭绕,钟鼓楼传来悠远的晨钟声。字幕打出:
“大清康熙八年,公元1669年。”
前门大街渐渐苏醒,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人流渐密。远处传来叮当作响的铜铃声。
【场次一:前门大街·日】
(镜头跟拍)一副药担在人群中穿行。担子上挂着铜铃——这是铃医的标志。
乐显扬(四十岁,清癯儒雅)身背药箱,手摇铜铃,边走边唱。一个乞丐蜷缩在墙角,面色蜡黄,咳嗽不止。乐显扬停下脚步,蹲下身。
乐显扬:老人家,你这是受了风寒,肺气不宣。
乞丐抬起头,眼神浑浊:我没钱看病……
乐显扬:不要钱。伸手。
他搭上乞丐的脉搏,眉头微蹙。从药箱中取出一包药粉,又倒了些热水。
乐显扬:把这药喝了,三日后若还咳嗽,去西打磨厂找乐家药室,再给你抓一服。
乞丐颤抖着手接过药碗:您……您贵姓?
乐显扬:免贵,姓乐。
乞丐一饮而尽,眼中泛起泪光。乐显扬起身挑起药担,铜铃声渐行渐远。
乐显扬 (画外音/韵白)
“走街串巷铃儿响,
丸散膏丹袖中藏。
贫病无钱也给药,
但求世人得安康。”
(切入闪回)
【场次二:太医院·日】(闪回)
太医院内,书案堆积如山。乐显扬身着吏目官服,翻阅着一卷卷宫廷秘方。窗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吆喝声。
同僚甲(四十余岁,一脸油滑):乐吏目,又在翻那些陈年旧方?都积了灰了。
乐显扬:这些方子,件件都是祖宗心血、百姓性命。若只锁在深宫大内,岂不可惜?
同僚甲:你呀,身在太医院,心在江湖远。这太医院的差事,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来。你倒好,整天惦记着那些穷百姓。
乐显扬:王兄,你我在太医院供职,每月俸禄几何?
同僚甲:怎么,嫌少?
乐显扬:不少。可你算过没有,朝廷每年拨给太医院的银两,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有几分?
同僚甲脸色微变:这话可不能乱说……
乐显扬:我不是乱说。上个月户部拨下的赈灾药款,经了几道手,到百姓手里连十分之一都不剩。太医院院判竟然倒卖救命的药品,大捞一笔。
同僚甲压低声音:乐老弟,你管这些做什么?那是上面的事。
乐显扬 (合上书本,目光坚定)
“王兄,我在太医院这些年,见过太多好方子被埋没,太多好药被糟蹋。
我想开一家药室——
不只为赚钱,更为把这些方子传下去,
让天下人用上好药。”
同僚甲愕然:你……你要辞官?
【场次三:乐家药室·夜】(闪回)
乐显扬秉烛夜书,将抄录的宫廷秘方与祖传验方一一整理。桌案上堆满手稿,墨迹未干。
妻子(四十岁,温婉贤淑)端来热茶,放在案头:显扬,天都快亮了。你这些日子,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乐显扬:这些方子,是我在太医院五年间一点一滴抄录下来的。宫廷秘方、古方、民间验方、祖传秘方——若不整理成册,一旦失传,便是天下的损失。
妻子:可你放着太医院的差事……
乐显扬 (抬头)
“太医院吏目,不过是个文书的差事。
我乐家从良才祖上挑担进京,四代行医,
为的是济世救人,不是为功名利禄。”
妻子沉默片刻:你想好了?
乐显扬:想好了。康熙八年,我要开一家药室。名字我都想好了。
妻子:什么名字?
乐显扬 (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同仁’。
《易经》云,‘和同于人,宽广无私’。
同仁二字,公而雅也。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此乃我毕生之志!”
(闪回结束)
【场次四:西打磨厂乐家药室揭牌·日】
北京西打磨厂,一间不大的门面。红绸遮盖着门楣上的匾额。街坊邻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乐显扬站在门前,拱手向众人行礼。
乐显扬
“诸位父老乡亲,我乐显扬今日在此开设药室。
‘同仁’二字,公而雅也。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此乃我毕生之志!”
他伸手揭下红绸。“同仁堂”三个大字赫然显现。
人群中掌声雷动。一个老者挤到前面——正是之前街边那个乞丐,如今面色红润了不少。
老者 (扑通跪下)
“乐先生!您救了我的命啊!那服药我喝了三天,咳嗽就好了!
我没钱报答您,给您磕个头!”
乐显扬急忙扶起:老人家快起来!行医济世,份内之事。
人群中有人喊道:“乐先生,以后我们看病就找您了!”“同仁堂,好名字!”
乐显扬眼眶微红,拱手道:“同仁堂今日开张,但有一样规矩——贫病无钱,照样给药!”
欢呼声四起。铜铃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
乐显扬 (画外音)
“康熙八年,同仁堂立匾。
从此,世间多了一味药——
这味药,叫良心。”
【场次五:乐家药室·夜】
夜深人静,乐显扬独自站在药柜前,抚摸着一个个药斗。妻子走过来,轻轻为他披上外衣。
妻子:还不睡?
乐显扬:我在想,同仁堂虽小,但要做的事很大。太医院那些年,我见过太多好方子被锁在深宫——牛黄清心、苏合香丸、再造丸……这些药,不该只给皇上吃。
妻子:你的意思是……
乐显扬:我要把这些方子传下去。让同仁堂的药,穷人也吃得起,富人也信得过。这才是‘同仁’二字的真意。
他转身望向悬挂的匾额,目光深邃。
乐显扬 (自语)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
父亲,祖父,曾祖,
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
我乐显扬,不会辱没乐家铃医的招牌。”
镜头缓缓拉远,烛火摇曳中,“同仁堂”三字若隐若现。
【片尾字幕】
“康熙八年(1669年),乐显扬在北京创办同仁堂药室,标志着同仁堂品牌的创立。”
第二集《大栅栏立业》
康熙二十七年至四十一年(1688—1702年)
【场次一:乐显扬病榻·夜】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乐家药室内室,烛火昏暗。乐显扬卧病在床,面色枯槁。第三子乐凤鸣(约二十七岁)跪于榻前。床边还站着乐凤鸣的两位兄长。
乐显扬 (虚弱,拉住乐凤鸣的手)
“凤鸣……同仁堂的药目……尚未编完……
你一定要……替我完成……”
乐凤鸣含泪点头:父亲放心,孩儿一定恪守父训。
乐显扬又转向另外两个儿子:你们……要兄弟同心……
两位兄长连连点头。乐显扬缓缓闭目,手从乐凤鸣掌中滑落。
乐凤鸣伏在榻前,泣不成声。
【场次二:乐家药室·日】
数月后。乐凤鸣站在药柜前,面对满架药材,神情坚毅。他翻开父亲留下的手稿——密密麻麻记满药方,足有数百种。
乐凤鸣 (自言自语)
“父亲收集的宫廷秘方、古方、民间验方、祖传秘方,
足有数百种。
若不整理成书,何以传世?”
大哥从门外进来:凤鸣,你又在看这些?
乐凤鸣:大哥,父亲临终前交代的事,我不敢忘。
大哥:可你自幼习举业,乡试落第后本可再考。何必把自己困在这药铺里?
乐凤鸣 (抬头)
“大哥,我自幼习举业不假,
可父亲教我医药知识与儒家伦理,
我深知——行医济世,不比做官差。
父亲走了,同仁堂不能倒。”
大哥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好,你既拿定了主意,大哥支持你。
乐凤鸣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遵肘后,辨地产……”。
【场次三:大栅栏新铺选址·日】
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北京前门外大栅栏街路南。
乐凤鸣站在一座崭新的店铺前,仰头望着门楣。身后跟着几位查柜和伙计。
乐凤鸣
“从今日起,同仁堂从药室改为药铺。
从此坐店卖药,开门迎客!”
查柜刘师傅(五十岁,忠厚踏实)上前一步:东家,这大栅栏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咱们把药室搬过来,开销大了不少。
乐凤鸣:刘师傅,你说得不错。可你想想——西打磨厂虽好,终究偏僻。大栅栏是前门最热闹的街市,南来北往的客商、进京赶考的举子、四九城的百姓,都要打这儿过。同仁堂要济世,就得让更多人看见。
刘师傅点头:东家说的是。
伙计们忙碌地搬运药材、擦拭柜台。乐凤鸣亲自将一块新制的匾额挂上门楣——“同仁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乐凤鸣 (对众人)
“诸位,同仁堂从今日起,就在大栅栏扎下根了。
还是那句话——
贫病无钱,照样给药!”
伙计们齐声应道:“是!”
【场次四:药铺内·夜】
夜深人静,乐凤鸣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厚厚一摞手稿。桌上摆着笔墨,旁边是一碗早已凉透的茶。
刘师傅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东家,又熬夜?都三更了。
乐凤鸣:刘师傅,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他递过一页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刘师傅接过来,念道:“‘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东家,这话写得好!
乐凤鸣
“父亲在世时常说,做药就是做良心。
药是人吃的,差一分一毫,就是一条人命。
我花了五年工夫,
把这些年收集的方子逐一整理、反复验证。
宫廷秘方、古方、家传秘方、历代验方,共三百六十二首——
我把它编成了《乐氏世代祖传丸散膏丹下料配方》。”
刘师傅激动地:三百六十二首!东家,这可是造福后世的大事啊!
乐凤鸣
“还有一册《同仁堂药目》,
把咱们的药名、功效、用法都印在上面,
让人一目了然。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同仁堂的药,经得起验!”
他在《同仁堂药目叙》中写下最后几行字,搁笔长舒一口气。
乐凤鸣 (自语)
“父亲,您交代的事,孩儿做到了。”
窗外,大栅栏的夜色中,同仁堂的灯笼温暖明亮。
【场次五:药铺大堂·日】(数月后)
同仁堂大堂内人来人往。柜台后,乐凤鸣亲自抓药、称量。
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在柜台前驻足,打量着店内的陈设。
中年男子:掌柜的,听说你们同仁堂新出了一本《药目》?
乐凤鸣 (抬头)
“正是。先生是……”
中年男子:我是山东来的药商,姓张。路过京城,听说大栅栏新开了一家药铺,号称‘贫病无钱也给药’——好奇,进来看看。
乐凤鸣 (微笑)
“张先生见笑了。同仁堂立店的规矩,是家父传下来的——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
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药,
都是治病救人,不分贵贱。”
张先生 nodded:好大的口气。不知你们家的药,可经得起验?
乐凤鸣:张先生但说无妨。
张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包药:这是我昨日在别处买的牛黄清心丸。你且看看,与你们家的有何不同?
乐凤鸣接过药包,打开蜡丸,仔细端详。又取来一丸本堂的牛黄清心丸,两相对比。
乐凤鸣 (眉头微蹙)
“张先生,您这丸药——颜色发暗,气味不正。
牛黄清心丸当呈橘红色,味甜微苦。
您这丸呈暗黄色,苦多于甜——
怕是以次充好了。”
张先生脸色一变:当真?
乐凤鸣:张先生若不信,可以当场试药。我这有本堂的牛黄清心,您尝一颗便知。
张先生犹豫片刻,接过乐凤鸣递来的药丸,放入口中。片刻后,他神色缓和:果然不同。乐掌柜,佩服!
乐凤鸣:张先生过奖了。同仁堂的药,每一味都是按古方炮制,不敢省半分功夫。
张先生拱手:好!我今日算是见识了。以后我在山东进药,就认同仁堂的招牌!
张先生转身离去。乐凤鸣目送他出门,转身对刘师傅道:
乐凤鸣
“刘师傅,你看见了吧?
药做得好不好,病人吃得出来,行家也看得出来。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这句话,要刻在每一个同仁堂人的心里。”
刘师傅郑重地点头。
【片尾字幕】
“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乐凤鸣在大栅栏开设同仁堂药铺。
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同仁堂药目》编纂完成,收录配方362首。”
第三集《御药供奉》
雍正元年(1723年)
【场次一:同仁堂大堂·日】
雍正元年农历二月十八日。同仁堂大堂内,乐凤鸣(六十二岁)正在柜台后查看账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之人身着内务府官服。
乐凤鸣神色微变,放下账本迎出门去。
官差翻身下马,展开一卷明黄圣旨:
官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同仁堂乐凤鸣,制药精良,深合朕意。
着同仁堂供奉御药房所需药料,
代制内廷各种中成药。
钦此!”
乐凤鸣跪接圣旨,双手微颤。大堂内所有伙计、查柜齐齐跪下。
乐凤鸣:臣……草民乐凤鸣,领旨谢恩!
官差收起圣旨:乐掌柜,恭喜了。从今日起,同仁堂就是御药房的供奉单位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乐凤鸣起身,拱手:多谢大人。敢问……这供奉御药,有何规矩?
官差:规矩多了去了。御药房层层验收,供药有差错即‘斥驳’退回,再犯则交内务府慎刑司查办。乐掌柜,你可要好自为之。
官差上马离去。乐凤鸣站在门口,手中紧握圣旨,面色凝重。
【场次二:后堂·夜】
乐家后堂,全家老小围坐。乐凤鸣将圣旨放在桌上,长叹一口气。
妻子:凤鸣,这是好事啊。供奉御药,多大的荣耀。
乐凤鸣
“好事?也是险事。
供奉御药,是皇恩浩荡,也是如履薄冰。
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长子(约三十岁):父亲,那咱们接还是不接?
乐凤鸣 (抬头,目光坚定)
“接!必须接!
雍正皇帝御批同仁堂供御药,
整个清朝,只有我们一家民间药铺享有这个殊荣。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责任。
从今往后,同仁堂的药材,须按皇家标准挑选——
每一味药,都当是给皇上吃的。”
妻子:可……可这规矩也太多了。万一……
乐凤鸣:没有万一。我乐凤鸣行医一辈子,什么都可以马虎,唯独做药不行。供奉御药,正好让天下人都看看——同仁堂的药,经得起任何查验!
【场次三:药铺炮制间·日】
炮制间内,药工们正在忙碌。切药的、炒制的、研磨的,各司其职。乐凤鸣逐一查验,走到一堆黄芪前停下。
他拈起一片黄芪,对着光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摇头。
乐凤鸣:这批黄芪产地不对。退回。
药工:东家,这可是上等货,从山西进的……
乐凤鸣:“供奉御药,岂能‘上等’二字了事?须得‘极品’才行!御药房查验极严,稍有差池就要退回。退回一次,同仁堂的脸面往哪儿搁?”
药工低头:是,东家。
乐凤鸣又走到另一侧,查看正在炮制的人参。他拈起一片,放在舌尖尝了尝。
乐凤鸣:这参,年份不够。
药工:东家,这是五年生的……
乐凤鸣:御药房要的是八年生以上的。换!
刘师傅走过来:东家,您这样挑,成本可就高了去了。
乐凤鸣:“成本高不怕。‘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这话不是说给顾客听的,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御药,就得有御药的样子!”
【场次四:同行茶馆·日】
京城某茶馆内,几名药商聚在一起,面色不忿。
药商甲:听说了吗?同仁堂供奉御药了。雍正皇帝钦点的。
药商乙:哼,不就是仗着在太医院有人脉嘛。乐显扬当年在太医院当吏目,积攒了多少宫廷秘方。如今他儿子乐凤鸣拿着这些方子供奉御药——合着全天下就他同仁堂会做药?
药商丙:话不能这么说。同仁堂的药,确实做得规矩。我前几日路过,看他们炮制药材,那叫一个讲究。
药商甲:讲究有什么用?名声大了,盯着的人就多。前两天我还听说,有人冒同仁堂之名卖假药。
药商乙:哼,树大招风。等着看吧。
【场次五:同仁堂外·日】
乐凤鸣送走一位贫苦老者,老者提着药包,千恩万谢地离去。伙计在一旁看着。
伙计:东家,这位老人家……
乐凤鸣:“他是大栅栏拉车的,家里老婆病了。抓了三服药,我没收钱。”
伙计:东家,您对穷人都这么大方,可咱们供奉御药,成本高了不少……
乐凤鸣 (转身,正色道)
“你记住——
同仁堂的药,穷人吃得,富人也吃得。
御药供奉是皇差,济世救人是本分。
这两样,不冲突。”
他转身望向门楣上的匾额,目光深远。
乐凤鸣 (画外音)
“雍正元年,同仁堂奉旨供御药。
这一供,就是一百八十八年。”
【场次六:乐家祠堂·夜】
乐凤鸣独自跪在祖先牌位前,焚香三炷。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
乐凤鸣 (低声)
“父亲,显扬公——
同仁堂供奉御药了。
孩儿没有辜负您的嘱托。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
这八个字,孩儿会传给子孙,
一代一代传下去。”
他重重叩首。镜头缓缓拉远,祠堂内香烟缭绕,牌位上“乐氏历代先祖”的字样若隐若现。
【片尾字幕】
“自雍正元年(1723年)至宣统三年(1911年),同仁堂连续188年供奉清宫御药,历经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八代皇帝。”
第四集《典租岁月》
乾隆至道光年间(1750—1843年)
【片头】
黑场。渐显。字幕:
“乾隆年间,乐氏子孙凋零,同仁堂债台高筑。
从乾隆十八年起,开始了长达九十年的典租岁月。”
画面快速切换:不同的外姓掌柜进出同仁堂,招牌依旧,主人已换。
【场次一:同仁堂大堂·日】 (乾隆年间)
同仁堂大堂内,一位外姓掌柜(张姓)坐在原本属于乐东家的位置上,翻看账本。乐家后人(年轻,二十余岁)站在一旁,神情落寞。
张掌柜:乐少爷,这个月的铺号款,还是五吊钱。
乐家后人 (低头):是,张掌柜。
张掌柜:乐少爷别怪我不讲情面。你们乐家把同仁堂典租给我,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铺号款五吊,其余一概不管。这规矩,是你们乐家自己定的。
乐家后人攥紧拳头,又松开:张掌柜说的是。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同仁堂”的匾额,眼中含泪。
【场次二:太原街巷·日】 (道光年间)
镜头一转,数十年后。太原街头,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座新开的药室门前——他就是乐平泉(乐印川),二十出头。门楣上挂着“广仁堂”的招牌。
乐平泉 (对身旁的友人)
“广仁堂虽小,却是我的第一步。”
友人:印川,你在太原开药室,跟同仁堂有什么关系?
乐平泉:“同仁堂是我乐家的祖业。外姓人经营了九十年,该回家了。”
友人:可你连同仁堂的门都进不去。他们只认铺东,不认你。
乐平泉:“所以我先做广仁堂。等我在太原立住了脚,攒够了本钱,就回北京收回同仁堂!”
他推门而入,阳光洒进崭新的药室。药柜空空荡荡,但他目光炯炯。
【场次三:广仁堂内·夜】
乐平泉埋头研制丸散,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他逐一称量、配伍、研磨。
妻子(年轻温婉)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印川,都三更了,吃点东西吧。
乐平泉 (头也不抬)
“放着吧。我在试一个新方子——治疗风寒的,比市面上那些都灵验。
妻子:你每天这样熬,身子怎么受得了?
乐平泉 (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带着笑意)
“我在同仁堂附近开了广仁堂,
店虽不大,但卖我独创的丸散。
邻里乡亲很买账。
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就能攒够本钱回北京。”
妻子:可同仁堂典租给董家——董某会轻易放手吗?
乐平泉 (微笑)
“董某经营同仁堂,生意日渐消疏。
他撑不了多久的。
等他撑不住了,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场次四:北京同仁堂·日】 (道光二十年前后)
同仁堂大堂内,董掌柜(五十余岁,满面愁容)翻着账本,唉声叹气。查柜在一旁站着。
查柜:东家,这个月又亏了。
董掌柜:我知道!自从乐印川在太原开了广仁堂,咱们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他的丸散卖得便宜,老百姓都去买他的了。
查柜:东家,要不……咱们也降价?
董掌柜:降价?降了价咱们吃什么?同仁堂的规矩是乐家定的——“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咱们要是减了料,砸的是同仁堂的招牌!
查柜:那……那怎么办?
董掌柜长叹一声:去太原,找乐印川。
【场次五:太原广仁堂·日】
董掌柜风尘仆仆地走进广仁堂。乐平泉正在柜台后抓药,见董掌柜进来,并不意外。
董掌柜 (拱手)
“乐掌柜,久仰大名。”
乐平泉 (回礼)
“董掌柜,稀客。请坐。”
两人落座。伙计端上茶来。
董掌柜:乐掌柜,我也不绕弯子了。同仁堂的生意,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我想与你合作。
乐平泉:怎么个合作法?
董掌柜:你的丸散,可以在同仁堂售卖。卖得的钱,你我分成。
乐平泉 (端起茶杯,不紧不慢)
“董掌柜,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的丸散必须由我亲自配制;
第二,同仁堂不许要我的配方。”
董掌柜:那分成怎么算?
乐平泉:得钱六成归我。
董掌柜脸色一变:六成?!乐掌柜,你这未免太……
乐平泉 (放下茶杯,直视董掌柜)
“董掌柜,同仁堂是我乐家的祖业。
九十年来,你们外姓人经营,
可曾把同仁堂做出当年的光景?
我提出这两个条件,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是为了保住同仁堂的招牌。
我的方子,我的药,只能由我来配。
否则,砸了招牌,你我都担不起。”
董掌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就依你。
【场次六:北京同仁堂·日】 (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
同仁堂大堂内,董掌柜与乐平泉相对而坐。桌上摊着一份契约。
董掌柜 (提笔签字,手微微颤抖)
“乐掌柜,同仁堂交还给你了。
九十年,整整九十年。”
乐平泉接过契约,上面写着——“董某因生意消疏,日亏一日,自愿把同仁堂归还给乐家”。
乐平泉 (拱手)
“多谢董掌柜这些年照看。
你放心,同仁堂在我手里,只会比从前更好。”
董掌柜苦笑:但愿如此吧。
董掌柜起身离去。乐平泉独自站在大堂中央,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亮了满屋的药柜。他缓缓走到柜台后,抚摸着柜台上的每一道纹路。
乐平泉 (画外音/低语)
“道光二十三年,同仁堂重回乐家。
从此再未旁落。”
他抬头望向门楣上的“同仁堂”匾额,泪水夺眶而出——十二年,整整十二年的卧薪尝胆。
【场次七:乐家祠堂·夜】
乐平泉跪在祖先牌位前,焚香叩首。
乐平泉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乐平泉,今日终于收回同仁堂。
十二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自己的责任。
从今往后,同仁堂姓乐,
永远姓乐!”
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片尾字幕】
“乐平泉仅用十二年便收回同仁堂,结束了九十年典租历史。他与夫人许叶芬共同经营三十余年,被誉为同仁堂‘中兴之祖’。”
第五集《女掌柜当家》
光绪年间(1880—1900年)
【场次一:乐家灵堂·日】
光绪六年(1880年)。乐家灵堂内,白幔低垂,香烟缭绕。乐平泉的棺木停在正中,四子跪地痛哭。
许叶芬(约四十岁,端庄沉稳)身披素服,立于灵前。她面色沉静,目光坚毅。灵堂内挤满了乐家族人、同仁堂的查柜和伙计。
许叶芬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许叶芬
“老爷走了,同仁堂不能倒。
从今日起,店务由我主持。”
四子中有人抬起头,面露不服之色。次子(约二十五岁)站起来:
次子:母亲,店务向来是男人当家。您一个妇道人家……
许叶芬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父亲在世时,店中大小事务我无不参与。
老爷的账目我管了二十年,
药材的进出我看了二十年,
每一味药的炮制我都亲眼盯着。
你说,我能不能主持店务?”
次子语塞,低下头去。
许叶芬 (环顾众人)
“我虽女流,但老爷在世时,
但凡重要事项,事无巨细,我都要亲自过问。
从今日起,赏罚分明,能者上、庸者下——
谁若不服,现在就可以走。”
无人应声。灵堂内一片寂静。
【场次二:同仁堂炮制间·日】
炮制间内,药工们正在忙碌。许叶芬带着几位女眷走进来,挽起袖子。
女眷甲:夫人,这些粗活您何必亲自……
许叶芬:“做药的规矩,从掌柜到伙计,从男人到女人,一个都不能少。‘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这话不是说说的。”
她走到操作台前,亲手拿起药材,开始包金裹药。手法娴熟,不输任何老药工。
女眷们面面相觑,也纷纷上前动手。
许叶芬一边包药一边对众人说:
许叶芬
“你们记住——
同仁堂的药,每一味都要经得起查验。
不管是御药房的验收,
还是老百姓的口碑,
靠的都是这一双手的功夫。”
【场次三:乐家内宅·夜】
四房子女围坐在厅堂内,面色各异。桌上是账本和地契。
长子:母亲,四房分家是迟早的事。不如趁现在把产业分了……
许叶芬 (拍案而起)
“我还没死!
只要我在一天,同仁堂就是一个整体。
你们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母子情分!”
次子:母亲,我们也不是要分家,只是……
许叶芬:“只是什么?只是惦记着那点产业?你们父亲辛苦一辈子,把同仁堂从外姓人手里夺回来。这才几年?你们就想着分家拆伙?!”
三子:可是母亲,四房各有各的打算……
许叶芬 (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的打算,我都知道。
但你们要记住——
同仁堂是一体的。
拆开了,谁都不是对手。
合在一起,才能让外人不敢欺负。”
四子低头不语。
【场次四:炮制间·日】 (特殊场景)
炮制间内,药工们正在制作“紫雪丹”。许叶芬站在一旁监督。
药工:夫人,这紫雪丹的古方上写着——‘炮制紫雪,要用金锅银铲’。可咱们哪有金锅银铲啊……
许叶芬沉默片刻,然后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又取下头上的银簪。
许叶芬
“古方如此,必有古方的道理。
为了保住同仁堂的招牌,
为了守住祖宗的规矩——
把大家的金银首饰都凑一凑。”
女眷们纷纷摘下首饰,金镯子、银耳环、玉簪子……一件件放在桌上。
许叶芬将首饰递给药工:
许叶芬
“拿去化了,打成金锅银铲。
一百两——
不够再找我。”
药工捧着首饰,激动得手直抖:夫人,这……
许叶芬:“去吧。紫雪丹做出来,要让天下人看看——同仁堂的药,不惜工本!”
【场次五:同仁堂大堂·日】 (多年后)
许叶芬年老(约七十岁),坐在堂中。四子已经各自成人,分别掌管不同的业务。大堂内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许叶芬 (对围坐的四子)
“我守了二十七年。
如今你们长大了,
同仁堂交给你们四房共管。
但我有一个要求——”
四子齐声道:“母亲请讲。”
许叶芬
“家和,才能万事兴。
你们四房,不管谁做得好谁做得差,
都是一家人。
不许内斗,不许拆台。
谁要是坏了规矩——
我在地底下也饶不了他!”
四子齐齐跪下:“儿子谨遵母训!”
许叶芬缓缓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片尾字幕】
“许叶芬主持同仁堂店务二十七年,历经庚子之乱而力保祖业不失。她去世后,乐平泉四子实行‘四房共管’。”
第六集《庚子之劫》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
【场次一:大栅栏·日】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五月。大栅栏街面熙熙攘攘,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同仁堂门口,顾客进进出出。
突然,远处传来呼喊声:“要烧房子了——!”“洋人打进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浓烟从远处升起,迅速蔓延。
【场次二:同仁堂大堂·日】
伙计张翊亭正在柜台后抓药,听见外面大乱,抬头张望。
老查柜刘辅庭(约五十岁,忠厚踏实)冲进来,面色煞白:
刘辅庭
“快!快抢救药材!能搬多少搬多少!
义和团火烧大栅栏!
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伙计们慌乱地搬运药材。浓烟从门缝涌入,热浪灼人。
刘辅庭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匾!祖传的匾!”
他冲到门楣下,拼命摘下“同仁堂”匾额,抱在怀中。匾额烫手,他咬牙抱住不放。
大火吞噬了店面。火光中,刘辅庭抱着匾额从后门冲出,踉跄倒地。
【场次三:逃亡路上·日】
通往太原的官道上,马车颠簸前行。乐宏达(同仁堂第十代掌门,约四十岁)蜷缩在车内,面色蜡黄,咳嗽不止。
许叶芬(年迈,约七十岁)同车,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许叶芬:宏达,你再忍忍……快到太原了……
乐宏达 (虚弱)
“母亲……同仁堂……就拜托您了……”
许叶芬泪如雨下: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乐宏达:“儿子不孝……不能守住祖业……母亲……您一定要……把同仁堂……撑起来……”
话未说完,手从许叶芬掌中滑落,气绝身亡。
许叶芬伏在儿子身上,痛哭失声。
【场次四:太原客栈·夜】
太原某客栈内,白烛高烧。乐宏达的灵柩停在屋中。乐徐氏(乐宏达之妻,约三十余岁)跪在灵前,泪流满面。
许叶芬颤巍巍地走进来,老泪纵横。
许叶芬
“宏达走了……同仁堂被烧了……药材被抢了……
孩子,现在只有你了。”
乐徐氏抬头,擦去眼泪:
乐徐氏
“婆婆放心。
同仁堂的匾在,人就在。
我乐徐氏,一定把同仁堂重新撑起来!”
许叶芬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好……好孩子……
【场次五:被占的同仁堂·日】
八国联军士兵占领了同仁堂,将其作为驻扎点。药柜被推倒,药材散落一地,被士兵们践踏、抢夺。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站在大堂中央,用刺刀挑开一个药斗,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士兵们嬉笑着,将珍贵的药材塞进口袋。同仁堂的牌匾被摘下,丢在墙角。
镜头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堂——曾经济世救人的药铺,如今满目疮痍。
【场次六:太原客栈·夜】
乐徐氏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攥着一块布——那是从同仁堂匾额上撕下的一角。月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坚毅。
乐徐氏 (自语)
“乐宏达,你放心。
同仁堂不会倒。
我乐徐氏,不会让乐家的招牌砸在我手里。”
她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几个字——“重建同仁堂”。
【片尾字幕】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大栅栏被焚,同仁堂损失惨重。大东家乐宏达避难途中病逝。”
第七集《清瘟三宝》
光绪二十六年至二十七年(1900—1901年)
【场次一:残破的同仁堂·日】
数月后,乐徐氏回到北京。她站在被烧焦的铺面前,废墟之上,瓦砾遍地。刘辅庭抱着那块被抢救出来的匾额,站在她身后。
乐徐氏 (转身对众人——刘辅庭、张翊亭、几个幸存的药工)
“铺面没了,可以再盖。
药材没了,可以再买。
只要人还在,心还在,
同仁堂就还在!”
刘辅庭哽咽道:少东家……不,东家……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乐徐氏:“第一件事——找地方,搭个临时的棚子。同仁堂不能停业。京城百姓还等着咱们的药。”
【场次二:当铺·日】
乐徐氏手捧“同仁堂”老匾,走进当铺。当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看见匾额,眼睛一亮。
当铺掌柜:哟,这不是同仁堂的匾吗?康熙八年的老物件……
乐徐氏:“掌柜的,我要当这块匾。”
当铺掌柜:当多少?
乐徐氏:“三百两。”
当铺掌柜 (摇头):“三百两?夫人,这虽说是老匾,可如今兵荒马乱的,谁还稀罕一块木头?”
乐徐氏 (直视对方)
“这是康熙八年的老匾。
同仁堂供奉御药一百八十八年,
靠的就是这块招牌。
今日我抵押于此,
他日我必赎回。
你若不信,可以看看这匾背后的字——”
当铺掌柜将匾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康熙八年,乐显扬立”。
当铺掌柜沉默片刻:好……二百两,不能再多了。
乐徐氏:“成交。”
她签下字据,接过银两。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当铺的门楣,目光坚定。
【场次三:临时作坊·日】
大栅栏废墟旁,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药工们正在忙碌地赶制药品。乐徐氏亲自上手,称量、配伍、炒制。
刘辅庭走过来:东家,外面瘟疫横行。穷人家死了不少人……
乐徐氏 (头也不抬)
“那就做清瘟三宝。
赶制出来,免费发给穷人。”
刘辅庭:可是东家,咱们现在资金紧张,药材也不够……
乐徐氏 (抬头)
“再紧也要做。
同仁堂的祖训是什么?
‘同修仁德,济世养生’。
眼下瘟疫横行,穷人等死,
我们不做清瘟三宝,谁做?”
【场次四:临时作坊·日】 (洋人威逼)
洋奴买办黄维廉(四十岁,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走进临时作坊。身后跟着两个洋人士兵。
黄维廉 (满脸堆笑)
“乐夫人,久仰大名。
洋大人说了,只要您肯做如意长生酒,
价钱好商量。
铺面的损失,洋大人也可以补偿……”
乐徐氏 (冷冷地)
“如意长生酒是给贵人养生的。
眼下瘟疫横行,穷人等死,
我们做的是清瘟三宝!”
黄维廉:乐夫人,您别不识抬举。洋大人看得起您,才给您这个机会。您想想,如意长生酒一旦做出来,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乐徐氏 (拍案而起)
“我同仁堂的药,只救人,不谄媚!
洋人的钱,脏!”
黄维廉脸色铁青:乐夫人,你可想清楚了……
乐徐氏:“我想得很清楚。你回去告诉洋人——同仁堂的药,中国人吃,不为洋人做!”
黄维廉拂袖而去。药工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担忧。
刘辅庭:东家,得罪了洋人,恐怕……
乐徐氏:“怕什么?‘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减了志气,还算什么同仁堂?!”
【场次五:清瘟三宝发放·日】
临时作坊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扶老携幼,等待领取清瘟三宝。
乐徐氏亲自将一包包药递给百姓,每递一包都说一句:“拿好了,一日三次,温水送服。”
一位老妇接过药包,突然跪倒在地:
老妇:乐夫人!您这是救命之恩啊!我们家五口人,倒了三个,要不是您这药……
乐徐氏急忙扶起:老人家快起来!同仁堂的祖训——‘同修仁德,济世养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队伍中有人喊道:“同仁堂万岁!”“乐夫人菩萨心肠!”
乐徐氏眼眶微红,转身对刘辅庭说:
乐徐氏
“刘师傅,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同仁堂。
不管铺面烧了还是没烧,
只要老百姓还认这块招牌,
同仁堂就永远不倒。”
刘辅庭含泪点头。
【场次六:许叶芬返京·日】
许叶芬从太原返回北京。她站在重新搭起的临时作坊前,看着忙碌的药工和排队的百姓,老泪纵横。
乐徐氏迎上来:婆婆,您回来了。
许叶芬 (握住乐徐氏的手)
“孩子,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的还要好。”
乐徐氏:婆婆,同仁堂的匾,我赎回来了。
许叶芬抬头望向挂在临时作坊上的匾额——“同仁堂”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叶芬
“好……好啊……
康熙八年的匾,
又挂起来了。
同仁堂,重生了。”
【场次七:同仁堂重开·日】 (终场)
大栅栏,崭新的同仁堂铺面重新矗立。比从前更加气派。乐徐氏和许叶芬并肩站在门前,刘辅庭率众药工分立两侧。
乐徐氏亲手将“同仁堂”老匾挂上门楣。阳光洒在匾额上,金字闪烁。
乐徐氏 (转身对众人)
“同仁堂,重开了!”
众人欢呼。鞭炮齐鸣。
许叶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乐徐氏 (画外音)
“庚子之劫,同仁堂差点没了。
但乐家的女人,没有让乐家的招牌倒下。
从许叶芬到我——
我们守住了。”
镜头缓缓拉远:大栅栏街上,崭新的同仁堂门前,百姓络绎不绝。老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片尾字幕】
“乐徐氏临危受命,抵押老匾筹资、赶制清瘟三宝救治百姓,历经生死考验,终使同仁堂涅槃重生。”
第八集《百年回响》
1911年—民国初年
【场次一:同仁堂大堂·日】
宣统三年(1911年)。同仁堂大堂内,药工们照常忙碌。一位伙计捧着一份报纸匆匆跑进来。
伙计:东家!东家!大事不好了!武昌起义了!大清要亡了!
乐徐氏(此时已四十余岁)从柜台后走出来,接过报纸,眉头紧皱。
刘辅庭(已年迈)凑过来:东家,这……
乐徐氏 (放下报纸)
“变天了。御药供奉……怕是到头了。”
刘辅庭:那咱们……
乐徐氏:“御药没了,老百姓还在。同仁堂的门,永远开着。”
【场次二:乐家议事厅·日】
乐家四房子孙齐聚议事厅。桌上摆着账本、地契、药目。
乐达义(四房次子,约四十岁)率先开口:
乐达义
“祖母去世四年了。
四房共管,说起来好听,做起来是一盘散沙。
从今日起,立下规矩——
所有银钱账目出入,必须盖齐四大房的章。
细料库挂四把锁,各房一把。
重大决策,四房共同到场才能决定。”
各房代表面面相觑。二房代表(约五十岁)开口:
二房代表:达义贤侄,这规矩是不是太严了?万一哪一房的人不在……
乐达义:“不在也得在。同仁堂是大家的,不是哪一房的。要管好,就得有规矩。”
三房代表:可这四把锁,万一有人不配合……
乐达义:“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同仁堂的招牌,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就这么办。”
【场次三:同仁堂药目陈列室·日】
乐徐氏独自走进陈列室。柜中摆放着历代《同仁堂药目》——从康熙四十五年乐凤鸣编印的初版,到光绪年间许叶芬重刊的版本。
她拿起一本泛黄的手稿——那是乐凤鸣亲手编写的《同仁堂药目叙》。她轻轻翻开,念出声来:
乐徐氏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
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她合上书页,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乐徐氏 (自语)
“从显扬公到凤鸣公,
从印川公到许叶芬,
再到我——
两百多年了。
同仁堂历经兴衰,几度沉浮。
但只要‘同修仁德,济世养生’的堂训还在,
只要‘两个必不敢’的古训还在,
同仁堂就永远不会倒。”
【场次四:济南·日】
济南街头,乐镜宇(第十三代传人,约三十岁)站在一座新药铺门前。门楣上挂着“宏济堂”的招牌。
乐镜宇(《大宅门》白景琦原型)回头对随从说:
乐镜宇
“在京城,我是乐家不成器的子孙。
在济南,我要做出一番事业。”
随从:少爷,您这宏济堂,跟同仁堂是什么关系?
乐镜宇 (微笑)
“宏济堂是宏济堂,同仁堂是同仁堂。
但都是乐家的血脉。
我乐镜宇在济南,不会辱没了乐家的招牌。”
他推门而入。阳光洒进崭新的药堂。
【场次五:同仁堂大门·日】 (蒙太奇)
画面叠化——
康熙八年,乐显扬揭下红绸,“同仁堂”匾额初现。
康熙四十一年,乐凤鸣在大栅栏挂起新匾。
雍正元年,圣旨到,同仁堂供奉御药。
道光二十三年,乐平泉收回典租的祖业。
光绪年间,许叶芬坐堂主事。
1900年,乐徐氏在废墟上重挂老匾。
镜头回到现在(民国初年)。
【终场】
乐徐氏站在同仁堂门前,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身后,药工们进进出出,百姓们来来往往。大栅栏街上,同仁堂的招牌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乐徐氏 (画外音)
“从康熙八年到如今,
两百多年了。
同仁堂历经兴衰,几度沉浮。
但只要‘同修仁德,济世养生’的堂训还在,
只要‘两个必不敢’的古训还在,
同仁堂就永远不会倒。”
她缓缓转身,走入堂内。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门楣上的匾额——“同仁堂”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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