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下的隐蔽战线(八集谍战电视剧文学剧本)
文/汤文来著
类型:年代谍战 / 悬疑 / 信仰
集数:8集 × 50分钟
核心人物小传
陈开来,男,22岁。杭州春来照相馆学徒,后为福来照相馆照相师。技术精湛,对光影与建筑有超常敏感。师父李木胜牺牲后被迫携胶卷赴沪,从一个只知按快门的年轻人,一步步“醒来”,最终成为“西湖三景”小组的正式成员。
赵前,男,30岁。76号总务科科长,代号“雷峰塔”。表面是混日子的闲职官僚,拎鸟笼、喝茶、看报、打瞌睡。实为1939年打入76号的中共地下党员,潜伏两年零七个月。全剧最深的伪装者,最沉默的守护人。
沈克希,女,27岁。代号“苏堤”,西湖三景行动小组现场负责人。表面是上海某中学国文教员,冷静、克制、果决。负责胶卷破译与行动统筹,是陈开来在隐蔽战线上的引路人。
金宝,女,24岁。杭州逃沪的舞女,陈开来在逃亡途中救下的女人。市井、泼辣、重情义。后成为陈开来的助手,在照相馆里负责洗照片、跑腿、打掩护。她不知道全部真相,但她知道谁是好人。
李木胜,男,45岁。杭州春来照相馆老板,陈开来的师父,中共地下党员。在杭州沦陷区以照相师身份为掩护,用镜头记录了日军“沉睡计划”的全部设施节点。牺牲前将胶卷托付给陈开来。全剧灵魂人物,以影像和回忆贯穿始终。
苏门,女,35岁。76号实际掌权者。出身书香门第,却心狠手辣,说话从不高声,却字字如钉。她欣赏赵前,怀疑赵前,最终亲手将他逼上绝路。
杜黄桥,男,40岁。76号行动队长。盲人琴师出身,眼盲心不盲,触觉与听觉极其敏锐。是赵前最危险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对赵前保持怀疑的人。
第一集 断桥残雪
(50分钟)
片头。
1941年冬,杭州。西湖水面雾气弥漫,断桥残雪的石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缓缓浮现:“1941年冬,杭州沦陷区。”
片头曲尾声中,画面切入——
场景一:春来照相馆 · 暗房 · 夜 · 内
红灯。
显影液在托盘里轻轻晃动。一张断桥的照片在液体中渐渐显影,桥面上的雪痕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陈开来用竹夹子夹起照片,举到红灯下看。他22岁,瘦,眼神干净得像未经曝光的胶片。
门帘被猛地掀开。李木胜走进来,身上带着雨腥气和一股说不清的焦味。他45岁,鬓角微白,平时总是笑呵呵的,此刻脸上没有表情。
李木胜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拍在台面上。
李木胜: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明天去上海。福来照相馆。找一个撑苏堤图案雨伞的人。
陈开来: (愣住)师父,出什么事了?
李木胜: (不答,从怀里掏出一只胶卷,放在信封旁边)这里面,是日本人的东西。比命重要。
巷口传来汽车急刹声。然后是脚步声,皮靴踏在青石板上,闷响。
李木胜脸色变了。他一把将陈开来推进暗房后面的夹层——那是一个刚好容一人的暗格,平时放相纸的。他反手扣上门闩。
陈开来: (隔着木板,声音发闷)师父!师父!
李木胜: (声音平静下来,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别出声。别开灯。别回头。
陈开来: (眼泪涌出来)师父,我们一起走——
李木胜: (打断他,语气忽然严厉)你记住,照相师的眼睛,是用来记录真相的。不是用来哭的。
脚步声进了照相馆。然后是日语和中文混杂的呵斥声。
李木胜: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断桥那张照片,留着。
一声枪响。然后是第二声。
暗格里,陈开来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场景二:春来照相馆 · 前厅 · 夜 · 内
陈开来从暗格爬出来时,腿是软的。他扶住墙壁,一点一点挪到前厅。
李木胜倒在背景布前。那块背景布上画的是西湖断桥,师父的血正沿着“断桥”两个字慢慢洇开,把“桥”字最后一笔染成暗红色。
陈开来的手在发抖。他蹲下来,想合上师父的眼睛。但李木胜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像望着某个他没能去成的地方。
陈开来注意到,师父右手食指上有血。他掰开手指,看到地上有两个用血写成的字:走。沪。
陈开来跪在那里,很久。然后他把师父的眼睛合上,从怀里掏出相机,对着师父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亮的一瞬间,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场景三:杭州巷弄 · 夜 · 外
陈开来从照相馆后门出来,怀里揣着信封和胶卷,背上背着自己的相机包。巷子里很黑,他贴着墙根走,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拐过一个巷口,他撞上一个人。是一个女人,烫着长卷发,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亮片舞裙,正慌慌张张地跑。她身后不远处,两个便衣正追过来。
金宝: (被撞倒在地,抬头瞪他)你没长眼睛啊——
她看到陈开来的脸,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忽然住了嘴。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陈开来本能地举起相机。
闪光灯骤亮。两个便衣被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挡光。
陈开来: (一把拉起金宝)跑!
两人钻进窄巷。陈开来对杭州的巷子熟得像自己的暗房,左拐右绕,最后钻进一户人家搭在墙角的雨棚下面。
两人挤在雨棚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追兵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渐渐远去。
金宝: (喘匀了气,压低声音)你什么人?为什么追你?
陈开来: (不看她)那你呢?
金宝: (沉默片刻)我叫金宝。杭州大舞台的舞女。日本人要抓我去“慰问演出”,我不干。
陈开来: (看了她一眼)上海你去不去?
金宝: (愣住)……去。
陈开来: 明天早上六点,城站火车站。
他转身要走。
金宝: (在他身后喊)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陈开来: (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开来。开门的开,来去的来。
金宝: (自言自语)开门的开,来去的来……这什么名字。
场景四:上海 · 76号 · 总务科办公室 · 日 · 内
赵前拎着鸟笼走进办公室。他30岁,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领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就这样你爱咋咋地”的散漫劲。
总务科的桌子上积着一层薄灰。他吹了吹灰,把鸟笼挂在窗边。笼里的画眉跳了两下,叫了一声。
赵前: (对着鸟)叫什么叫,这地方,叫了也没人听。
副官推门进来,放下一摞文件。
副官: 赵科长,这是这个月的物资清单,您签个字。
赵前: (随手翻了翻,签了)行。对了,隔壁今天又怎么了?一大早就嚎。
副官: (压低声音)抓了个军统的,嘴硬,杜队长亲自审。
赵前: (掏了掏耳朵)杜黄桥啊,他那双手,弹琴是好手,审人也是好手。就是动静太大,吵得我鸟都不叫了。
副官笑了笑,转身要走。
赵前: (叫住他)等等。
副官回头。
赵前: (漫不经心地)杭州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副官: 杭州?没听说什么。
赵前: (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去吧。
副官走后,赵前走到窗前。窗外是阴沉的上海天空。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杭州春来照相馆的门面,门头上挂着“春来照相馆”的招牌。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李木胜的笔迹:“赵兄,若我不在了,替我照顾好照相馆。李木胜。”
赵前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正面,又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收进胸前的口袋,贴着心口。
场景五:上海 · 福来照相馆 · 日 · 内
陈开来站在福来照相馆门口。这是一间很小的店面,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橱窗里摆着几张泛黄的照片。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打瞌睡。
陈开来: 老板,照相。
老头: (眼皮都没抬)什么尺寸?
陈开来: 三寸。西湖三景,各一张。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朝里间喊了一声:“有人找。”
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女人走出来。
沈克希。27岁,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灰色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她的脸很冷,眼神却很亮。
沈克希: (上下打量陈开来)杭州来的?
陈开来: 春来照相馆。
沈克希: (沉默了一瞬)李木胜是你什么人?
陈开来: (声音有些发紧)我师父。
沈克希的眼神微微一动。她侧身让开门口。
沈克希: 进来。
场景六:福来照相馆 · 里间 · 日 · 内
里间是一间简陋的暗房。红灯亮着,空气里有显影液和定影液的味道。
陈开来把信封和胶卷放在桌上。
沈克希: (戴上手套,打开信封)你师父……怎么走的?
陈开来: (声音很平)日本人。他把我推进暗格,自己没走。
沈克希没有安慰他。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胶卷,对着红灯看了看。
沈克希: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陈开来: 师父说,是日本人的东西。比命重要。
沈克希: (放下胶卷,看着他)他说的没错。这里面是日军“沉睡计划”的全部设施节点。如果这些照片落到日本人手里,你师父就白死了。
陈开来: 那现在怎么办?
沈克希: 你把照片洗出来。一张一张洗。你是照相师,你对光影、地标、建筑结构比任何人都敏感。我要你告诉我,这些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陈开来: (点头)好。
他顿了顿。
陈开来: 还有一件事。我在杭州救了一个女人,她叫金宝。她跟我一起来的上海。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帮过我。
沈克希: (想了想)让她来照相馆帮忙。洗照片、跑腿、打掩护。但有一点——
陈开来: 什么?
沈克希: 她不能知道太多。这是规矩。
场景七:76号 · 苏门办公室 · 夜 · 内
苏门坐在办公桌后面。她35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旗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看一份文件。她的办公室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杜黄桥站在她面前。他40岁,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失明的眼睛。但他的脸朝着苏门的方向,精准得像能看见她。
杜黄桥: 杭州那边传来消息,春来照相馆的李木胜,死了。
苏门: (没抬头)我知道。他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杜黄桥: 他有个徒弟,叫陈开来。跑了。
苏门: (抬起头)跑了?
杜黄桥: 当天晚上跑的。还带走了胶卷。
苏门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苏门: 李木胜拍的是什么?
杜黄桥: 不清楚。但日本人对这件事很紧张。特高课那边已经在追了。
苏门: (想了想)赵前呢?
杜黄桥: (微微一顿)赵科长?他今天在办公室逗了一天鸟。
苏门: (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杜黄桥: 我不喜欢他。
苏门: (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杜黄桥: (沉默片刻)他太安静了。在76号,太安静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
他没说完。苏门也没追问。
苏门: 去查那个陈开来。还有,盯一下赵前。
杜黄桥: 盯他?
苏门: (重新戴上眼镜)我说盯,就盯。
场景八:上海街头 · 夜 · 外
陈开来走在回照相馆的路上。街灯昏黄,行人稀少。
他路过一个弄堂口,忽然停住脚步。
弄堂口的墙上,贴着一张悬赏通告。通告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下面写着:“通缉共党嫌犯陈开来。”
陈开来站在那里,心跳加速。然后他注意到,通告的边角被人撕掉了一块,正好撕掉了“陈开来”三个字。
他左右看了看。弄堂深处,一个拎着鸟笼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里。
陈开来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陈开来: (自言自语)……谁?
片尾曲《断桥残雪》响起——
断桥的雪,落在那个冬夜
你把我推进暗格,自己留在外面
枪声响了,两声,三声
我咬着我的手背,血是咸的
你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记了一辈子
照相师的眼睛,是用来记录真相的
不是用来哭的
师父,我没哭
我只是,把眼泪留在了底片里
等春天来的时候
替你洗出来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陈开来站在弄堂口的背影上,渐渐隐黑。
第二集 苏堤春晓
(50分钟)
片头。
上海外滩,日军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1年12月,上海。孤岛沦陷。”
场景一: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日 · 内
红灯下,陈开来一张一张地冲洗底片。显影盘里,照片在液体中浮出轮廓。
金宝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朴素的棉布旗袍,卷发剪短了,扎在脑后。她正笨手笨脚地学着配显影液。
金宝: (手一抖,药水洒了)哎呀!
陈开来: (头也不抬)别慌。配药水要稳。手要稳,心也要稳。
金宝: (撇嘴)你说得轻巧。我以前是跳舞的,手稳得很。这破药水——
陈开来: (忽然停住动作,盯着手里的照片)
金宝: 怎么了?
陈开来: (举起照片)这张……是百乐门。
照片上,百乐门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但陈开来的目光不在霓虹灯上,而在门口的台阶上。台阶的侧面,有一个不显眼的标记,像是用粉笔画的。
金宝: 百乐门怎么了?我以前在上海跳过好几场——
陈开来: (打断她)这个标记,不是随便画的。我师父拍照,从来不拍不重要的东西。
他把照片夹起来,挂在晾绳上。然后继续冲洗下一张。
下一张显影出来。是跑马场的看台。
再下一张。是外滩某栋大楼的背面。
再下一张。苏州河边的仓库。
陈开来一张一张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金宝: 这些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陈开来: (指着照片)你看这栋楼的影子。太阳从东边照过来,影子朝西。但外滩的楼,正面朝东,背面朝西。这张照片拍的是背面。也就是说——
金宝: 什么?
陈开来: 拍照的时间,是上午。但我师父只有在下午才去外滩。上午他从来不去。
金宝: (茫然)所以呢?
陈开来: (慢慢地说)所以这张照片,不是他拍的。
暗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显影液轻轻晃动的声音。
场景二:福来照相馆 · 里间 · 日 · 内
沈克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陈开来洗出来的所有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陈开来: 一共三十七张。其中三张,不是我师父拍的。
沈克希: 哪三张?
陈开来指出来:外滩大楼背面、跑马场看台、苏州河仓库。
沈克希: (盯着照片)你的意思是,除了你师父,还有另一个人在拍这些地方?
陈开来: 而且这个人,比我师父更了解这些地方的内部结构。你看这张仓库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河对岸拍的,但焦距很长,说明用的是长焦镜头。我师父只有一台标准镜头相机。
沈克希: (沉默很久)还有一种可能。
陈开来: 什么?
沈克希: 这个人,就在这些地方里面。他不是在外面拍,他是在里面拍。
陈开来愣住。
沈克希: (站起来)你继续洗。我去查这三张照片的来路。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克希: 陈开来。
陈开来: 嗯?
沈克希: 你做得很好。
她推门出去了。陈开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其实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冷。
场景三:76号 · 走廊 · 日 · 内
赵前拎着鸟笼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杜黄桥。
杜黄桥站在走廊中间,没有让路的意思。他的盲眼对着赵前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杜黄桥: 赵科长。
赵前: (笑呵呵地)杜队长。今天没审人?难得清闲啊。
杜黄桥: 今天不审人。今天想跟赵科长聊聊。
赵前: (挑眉)聊?聊什么?
杜黄桥: (慢慢走近,停在赵前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聊鸟。
赵前: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鸟?杜队长也懂鸟?
杜黄桥: (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鸟笼)我不懂鸟。但我懂声音。赵科长的这只画眉,叫得很好听。
赵前: (保持笑容)是吗?我养了两年了。
杜黄桥: (收回手)两年。赵科长来76号,也是两年。
赵前: 是啊,两年零七个月。怎么了?
杜黄桥: (侧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赵科长这两年,过得挺安稳的。
他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黄桥: 赵科长请。
赵前: (拎着鸟笼走过去,走了几步,回头)杜队长。
杜黄桥: 嗯?
赵前: (笑了笑)您那双眼睛,看不见,但比谁都看得清。佩服。
他转身走了。杜黄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场景四:76号 · 苏门办公室 · 日 · 内
苏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档案。赵前站在她对面,手里还拎着鸟笼。
苏门: 赵科长,坐。
赵前: (坐下,把鸟笼放在腿上)苏长官找我有事?
苏门: (推过档案)杭州春来照相馆,李木胜。这个人,你知道吗?
赵前: (翻开档案,面不改色)李木胜?没听说过。
苏门: (盯着他)他有个徒弟,叫陈开来。现在在上海。
赵前: (抬起头)苏长官的意思是——
苏门: (摘下眼镜,慢慢擦着)我的意思是,76号在上海的眼线不少。一个杭州来的小照相师,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赵前: 除非有人在帮他。
苏门: (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他)你觉得,会是谁?
赵前: (想了想)苏长官,我在76号两年多,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信得过的人,不多。
苏门: (嘴角微微一挑)你倒是实在。
赵前: (笑了笑)苏长官问话,我不敢不实在。
苏门: (站起来,走到窗前)赵前,你来76号之前,是做什么的?
赵前: 教书。在杭州一所小学教国文。
苏门: 为什么来76号?
赵前: (沉默了一瞬)为了活命。杭州沦陷,学校关了,我没地方去。76号招人,我就来了。
苏门: (背对着他)为了活命。
赵前: 是。
苏门: (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现在,活得怎么样?
赵前: (笑了一下)挺好的。有饭吃,有鸟养,有茶喝。比在杭州强。
苏门: (看了他很久)你太干净了。
赵前: (愣住)干净?
苏门: (走近一步)在76号待了两年多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血腥味,或者铜臭味,或者两种都有。你没有。
赵前: (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苏长官,我脏不脏,您说了算。
苏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挥了挥手。
苏门: 出去吧。
赵前拎着鸟笼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门: (在他身后)赵前。
赵前: (停住,没有回头)在。
苏门: 好好养你的鸟。
赵前: (笑)是,苏长官。
他推门出去了。苏门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门: (自言自语)太干净了。
场景五:福来照相馆 · 前厅 · 黄昏 · 内
金宝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杂志。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苏堤。
金宝: 照相吗?
女人: (收起伞)嗯。三寸,西湖三景。
金宝: (站起来,朝里间喊)陈开来!有人照相!
陈开来从里间出来,看到那把伞,脚步顿了一下。
陈开来: (对金宝)你去后面把相纸裁一下。
金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女人,撇了撇嘴,转身进了里间。
陈开来: (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沈姐说你不能直接来。
女人: (微笑)我不是沈克希。
陈开来一愣。
女人: (把伞靠在柜台边)我叫阿琴。是沈克希的联络员。沈克希出事了。
场景六:福来照相馆 · 里间 · 黄昏 · 内
陈开来、金宝、阿琴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阿琴: 今天下午,沈克希去查那三张照片的来路。她去了外滩那栋大楼,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
陈开来: (站起来)她被76号抓了?
阿琴: 不确定。但那栋楼是日军特高课的据点。她进去,凶多吉少。
金宝: (紧张地)那怎么办?
陈开来: (来回踱步)沈姐身上有没有带什么……
阿琴: 她带了一把伞。苏堤图案的伞。
陈开来停住脚步。
陈开来: 那把伞,如果落到76号手里——
阿琴: 76号就会知道,有一个代号“苏堤”的人,在盯着他们的“沉睡计划”。
暗房里安静下来。
金宝: (小声)那……我们是不是要跑?
陈开来: (摇头)跑不了。沈姐知道我们在哪。如果她扛不住,供出我们,我们跑到哪都没用。如果她扛住了——
阿琴: 如果她扛住了,76号会顺着伞查。查杭州,查西湖,查所有跟苏堤有关的东西。
陈开来: (忽然想起什么)那把伞,是在哪里买的?
阿琴: 什么?
陈开来: 沈姐的伞,是在杭州买的。我见过类似的,在西湖边的一家伞店。如果76号查到那家伞店——
金宝: 那家店怎么了?
陈开来: (看着金宝)那家店的老板,是我师父的朋友。
场景七:76号 · 审讯室 · 夜 · 内
沈克希被绑在椅子上。她的脸上有伤,但神情依然平静。
苏门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她把伞打开,转了一圈。伞面上的苏堤春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苏门: 苏堤春晓。好雅兴。
沈克希不说话。
苏门: 你是杭州人?
沈克希不说话。
苏门: (叹了口气)你知道76号怎么对付不说话的人。
沈克希抬起头,看着苏门。
沈克希: 你知道西湖三景吗?
苏门微微一愣。
沈克希: 断桥残雪,苏堤春晓,雷峰夕照。我师父说,这三景,是杭州的魂。
苏门: (放下伞)你师父是谁?
沈克希: (笑了一下)你猜。
苏门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门: (对门口的杜黄桥)看好她。别让她死。
杜黄桥: 是。
苏门走了。杜黄桥走进审讯室,在沈克希对面坐下。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杜黄桥: 你心跳很快。
沈克希不说话。
杜黄桥: 你在害怕。但你怕的不是我们。
他凑近了一些。
杜黄桥: 你怕的是,有人会来救你。
沈克希的手指微微蜷缩。
杜黄桥: (微笑)放心。会来的。
场景八:76号 · 赵前办公室 · 夜 · 内
赵前坐在办公室里,鸟笼挂在窗边。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上,李木胜站在春来照相馆门口,笑得很憨厚。
赵前: (轻声)老李,你徒弟来上海了。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那行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赵前: (自言自语)苏堤被抓了。我得动一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76号的院子里,特务们正在换岗。
赵前看着那些黑影,沉默了很久。
赵前: (轻声)两年零七个月。够久了。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信。写完后,他把信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贴着那张照片。
片尾曲《苏堤春晓》响起——
苏堤的柳,绿了
你却在审讯室里,看不见春天
那把伞上的画,是我画的
画的是西湖,也是你
你问我,苏堤春晓是什么意思
我说,是春天来了的意思
其实我没说
春天来了,你就该走了
苏堤的柳,绿了
我在暗房里,替你看着春天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赵前办公室窗边的鸟笼上,画眉在月光下轻轻跳了一下,渐渐隐黑。
第三集 雷峰夕照
(50分钟)
片头。
上海跑马场,人声鼎沸。日军军官、汉奸、商人、舞女,各色人等混杂。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1月,上海跑马场。”
场景一:福来照相馆 · 前厅 · 日 · 内
陈开来在整理相机包。金宝在旁边帮他擦镜头。
金宝: 你真要去跑马场?
陈开来: 沈姐说过,跑马场是“沉睡计划”的重要节点。我需要拍下那个日本军官的脸。
金宝: (担忧)可是76号的人也在那。万一被认出来——
陈开来: (把相机装好)我是照相师。照相师去跑马场拍照,天经地义。
金宝: (拉住他的胳膊)陈开来。
陈开来看着她。
金宝: (咬了咬嘴唇)你师父让你来上海,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陈开来: (沉默了一下)我师父让我来上海,是让我把胶卷交给组织。现在胶卷交出去了,但事情还没完。
金宝: 那你也不能——
陈开来: (打断她,声音很轻)金宝。我在杭州亲眼看着我师父死在断桥背景布前面。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我能做点什么了,你让我躲在照相馆里?
金宝不说话了。她松开手,低下头。
陈开来: (把相机包背上)帮我看好店。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陈开来: 如果我天黑之前没回来——
金宝: (猛地抬头)你别胡说!
陈开来: (笑了一下)那就帮我配好显影液。明天还要洗照片。
他推门出去了。金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场景二:跑马场 · 日 · 外
跑马场看台上挤满了人。陈开来挤在人群里,脖子上挂着相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新闻照相师。
他举起相机,假装拍赛马,实际上在寻找那个日本军官。
取景框里,他看到了VIP看台。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军官正和几个汉奸交谈。陈开来按下快门。
然后他移动镜头,看到了苏门。苏门穿着一件深色旗袍,站在看台边缘,冷冷地扫视着人群。
陈开来的手一抖。
然后他的镜头扫过廊柱。廊柱的阴影里,一个拎着鸟笼的男人站在那里。
赵前。
陈开来愣住了。他见过这个人。在弄堂口,那个撕掉悬赏通告一角的身影。
赵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迎上陈开来的镜头。
陈开来的手僵住了。
赵前: (隔着人群,对着陈开来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赵前转身,走进了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场景三:跑马场 · 走廊 · 日 · 内
陈开来收起相机,快步走向走廊。他想追上那个拎鸟笼的人。
走廊里人很多。他挤过人群,四处张望。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赵前: (把他拉到一根柱子后面,压低声音)小兄弟,这种地方少来。
陈开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赵前: (笑呵呵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是照相的吧?我看你这相机不错。什么牌子的?
陈开来: (警惕地)你谁?
赵前: (不答,拍了拍他的相机皮套)相机是好相机。就是皮套旧了。该换换了。
他把一张纸条塞进相机皮套的夹层。
赵前: (松开手,退后一步)跑马场人多,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陈开来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场景四:跑马场 · VIP看台 · 日 · 外
枪声突然响起。
一个军统特工从人群中冲出来,对着日本军官连开两枪。日本军官倒地。现场大乱。
苏门反应极快。她拔枪,一枪击中特工的腿。特工倒地,被76号特务按住。
苏门: (对特务们)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放走!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陈开来被挤在人群里,相机差点被撞掉。
他护着相机,拼命往出口挤。但76号的特务已经堵住了出口。
特务: (拦住他)站住!干什么的?
陈开来: (举起相机)照相的!我是照相的!
特务: (一把夺过相机)照相的?我看你像刺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回了相机。
赵前: (笑眯眯地)这是我的人。总务科的。
特务看到赵前,愣了一下。
特务: 赵科长?
赵前: (把相机还给陈开来)我让他来拍几张照片,存档用。怎么,有问题?
特务: 没……没问题。
赵前: (拍拍陈开来的肩膀)走吧,小陈。照片拍完了,回去洗。
他拉着陈开来,穿过特务的封锁线,走出了跑马场。
场景五:跑马场外 · 街角 · 日 · 外
赵前松开陈开来的胳膊。
赵前: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叫陈开来。
陈开来浑身一震。
赵前: 李木胜的徒弟。
陈开来: (退后一步)你到底是谁?
赵前: (看着他)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代号?
陈开来: 什么代号?
赵前: (沉默了一下)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赵前: 你听好。沈克希在76号,暂时死不了。苏门想从她嘴里挖出“苏堤”背后的整条线,不会轻易杀她。
陈开来: 你怎么知道沈姐——
赵前: (打断他)我还知道,你手里有三十七张照片。其中三张,不是你师父拍的。
陈开来瞪大眼睛。
赵前: (吐了一口烟)那三张,是我拍的。
场景六:街角 · 日 · 外
陈开来盯着赵前,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开来: 你……你是“雷峰塔”?
赵前: (没有正面回答)你师父拍的是从外面看到的东西。我拍的是从里面看到的东西。只有外面和里面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沉睡计划”。
陈开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组织?
赵前: (沉默了很久)因为我还在里面。如果我暴露了,这条线就断了。你师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宁可死,也不让我暴露。
陈开来想起师父临死前的话:“照相师的眼睛,是用来记录真相的。”
陈开来: 师父……他知道你?
赵前: (点点头)我们认识十年了。他是我在杭州发展的第一个下线。
陈开来愣住了。
赵前: (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拍的那些照片,救了很多人的命。现在,轮到你了。
陈开来: 我?
赵前: (看着他)沈克希被捕,苏堤这条线断了。但雷峰塔还在。你需要做的,是接替沈克希,把剩下的照片洗出来,把“沉睡计划”的全貌拼出来。
陈开来: (深吸一口气)好。
赵前: (从怀里掏出那张证件照,递给他)这是你师父最后寄给我的东西。背面有他的字。现在物归原主。
陈开来接过照片。翻到背面,看到那七个字:“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他的眼眶湿了。
赵前: (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照相馆。天黑之前别出门。
他转身要走。
陈开来: (叫住他)等等。
赵前停住。
陈开来: 你刚才说,你还在里面。那你为什么要在跑马场帮我?你暴露了怎么办?
赵前: (没有回头)因为你师父救过我的命。他死的时候,我没能做什么。现在他徒弟有难,我不能看着不管。
他走了。陈开来站在街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场景七:76号 · 苏门办公室 · 夜 · 内
苏门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跑马场事件的报告。
杜黄桥站在她对面。
杜黄桥: 刺客是军统的人。已经死了。
苏门: 那个照相的呢?
杜黄桥: 赵科长说,是他的人。总务科存档用的。
苏门: (抬起头)赵前?
杜黄桥: 是。他亲自来领的人。
苏门沉默了很久。
苏门: 杜黄桥。
杜黄桥: 在。
苏门: 你说,赵前这个人,到底是废物,还是别的什么?
杜黄桥: (想了想)他帮了那个照相的。
苏门: 嗯。
杜黄桥: 但他说是总务科的人。理由说得通。
苏门: (走到窗前)理由说得通的事,往往最可疑。
她转过身。
苏门: 从今天起,盯紧赵前。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知道。
杜黄桥: 是。
场景八: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夜 · 内
陈开来回到照相馆,把自己关进暗房。
他拿出赵前给他的那张证件照。背面那七个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这一次,他翻到正面,仔细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照片是师父拍的。师父拍他的时候,总是说:“抬头,挺胸,笑一笑。”
陈开来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那个只知道按快门的照相师学徒,已经死了。死在了杭州的那个冬夜,死在了断桥背景布前面。
他把照片收好,开始冲洗跑马场的底片。
显影液里,照片慢慢浮出来。那个日本军官的脸,清晰可见。
陈开来把照片夹起来,挂在晾绳上。
然后他注意到,照片的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鸟笼。
赵前。
陈开来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陈开来: (自言自语)雷峰塔。
片尾曲《雷峰夕照》响起——
跑马场的枪声响了
我举起相机,看见你的脸
你在人群里,拎着鸟笼
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把我推出封锁线
自己转身,走回黑暗
我问你是谁
你说,现在不是时候
雷峰的夕照,照在跑马场上
照着你远去的背影
我按下快门
把你,留在了照片里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暗房晾绳上那张跑马场的照片上,赵前的影子在照片背景里若隐若现,渐渐隐黑。
第四集 暗房
(50分钟)
片头。
福来照相馆暗房,红灯亮着。显影盘里的照片一张张浮出水面。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1月,上海。”
场景一: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日 · 内
陈开来、金宝和阿琴围在桌前。桌上摊着跑马场洗出来的照片。
阿琴: 这个日本军官,是特高课的佐藤。负责“沉睡计划”的安保。
陈开来: 佐藤。那沈姐查的那栋外滩大楼——
阿琴: 就是佐藤的办公地点。
金宝: (指着照片角落)等等。这个人是谁?
她指着照片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人站在佐藤身后,穿着便装,低着头。
陈开来拿起放大镜,仔细看。
陈开来: (脸色变了)这个人的手表。
阿琴: 手表怎么了?
陈开来: 这块表,是瑞士的浪琴。我师父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他跟我说过,整个杭州,只有两块。
金宝: 另一块在谁手里?
陈开来: (慢慢地说)在76号。
暗房里安静下来。
阿琴: (站起来)你是说,76号有人在跑马场现场,跟佐藤在一起?
陈开来: 而且这个人,认识我师父。
场景二:76号 · 审讯室 · 日 · 内
沈克希被关在审讯室里。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苏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门: (坐下)沈克希。杭州人,27岁。上海某中学国文教员。两年前入职。履历很干净。
沈克希不说话。
苏门: 但你的履历里,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1939年到1940年,你在哪里?
沈克希:……
苏门: (把文件放下)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只是时间问题。
沈克希:……
苏门: (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用刑。太脏。但有时候,脏办法最管用。
她站起来,走到沈克希面前。
苏门: 你有一个选择。告诉我“苏堤”背后的整条线,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沈克希抬起头,看着苏门。
沈克希: 你知道西湖三景吗?
苏门: (皱眉)你上次说过。
沈克希: 断桥残雪,苏堤春晓,雷峰夕照。你知道这三个景,有什么共同点吗?
苏门: 什么?
沈克希: (微笑)它们都在西湖边上。但你看不到它们的全貌。断桥在冬天最美,苏堤在春天最美,雷峰塔在黄昏最美。你只能看到一部分。
苏门: 你想说什么?
沈克希: 你想找“苏堤”。但“苏堤”只是西湖三景之一。你找到了我,还有“断桥”,还有“雷峰塔”。你永远找不全。
苏门的脸色变了。
苏门: (压低声音)雷峰塔是谁?
沈克希: (闭上眼睛)你猜。
场景三:76号 · 苏门办公室 · 日 · 内
苏门站在窗前,脸色阴沉。杜黄桥站在她身后。
苏门: 雷峰塔。
杜黄桥: 西湖三景,断桥、苏堤、雷峰塔。李木胜是断桥,沈克希是苏堤。那雷峰塔——
苏门: (转过身)在76号里面。
杜黄桥没有说话。
苏门: (走到桌前,手指敲着桌面)76号里,有一个人,代号雷峰塔。这个人,潜伏在我们中间,至少两年。
杜黄桥: (慢慢地说)赵前。
苏门: (看着他)你有证据?
杜黄桥: 没有。但我感觉得到。
苏门: (沉默了很久)那就去找证据。
场景四: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夜 · 内
陈开来一个人在暗房里。他把所有照片铺在桌上,试图拼出“沉睡计划”的全貌。
照片上,日军的设施沿着一条隐线分布:杭州、嘉兴、苏州、上海。终点是吴淞口。
陈开来: (自言自语)他们在建什么?
他拿起一张吴淞口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码头,码头上堆着很多木箱。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些木箱。
木箱上有一个标记。他认出来了。那是日军细菌部队的标记。
陈开来: (手在发抖)细菌武器。
他放下放大镜,深吸一口气。
陈开来: (自言自语)师父,你拍这些东西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吗?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照相师的眼睛,是用来记录真相的。”
陈开来: (轻声)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
场景五:76号 · 赵前办公室 · 夜 · 内
赵前坐在办公室里。鸟笼挂在窗边,画眉已经睡了。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李木胜站在春来照相馆门口,笑得憨厚。
赵前: (轻声)老李,你徒弟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他翻到背面,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若暴露,以死断后。”
赵前: (自言自语)快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76号的院子里,一个黑影正在换岗。
赵前看着那个黑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赵前: (边写边自言自语)沈克希被捕,苏堤线断。陈开来已接替。吴淞口工程接近完成。若组织需要,我可以——
他停住笔。
赵前: (看着纸上的字)……可以什么?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赵前: (自言自语)还没到那时候。
场景六:福来照相馆 · 前厅 · 夜 · 内
金宝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旧杂志。门铃响了。
她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
苏门。
金宝的呼吸停了一拍。
苏门: (微笑)照相吗?
金宝: (强装镇定)……什么尺寸?
苏门: (走进来,环顾四周)三寸。西湖三景。
金宝的手在柜台下面发抖。
金宝: 我们……我们这里不拍西湖。
苏门: (看着她)不拍西湖?那拍什么?
金宝: 拍……拍人像。证件照。
苏门: (走到柜台前,看着金宝)你叫什么名字?
金宝: 金……金宝。
苏门: (微笑)金宝。好名字。
她转身,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扫过柜台上的相机,扫过通往里间的门帘。
苏门: (停在门帘前)这里面是什么?
金宝: (站起来)暗房。洗照片用的。
苏门: (伸手要掀门帘)
金宝: (冲过去,挡在门帘前)不能进!
苏门停住手,看着她。
金宝: (喘着气)暗房……暗房里有正在显影的照片。不能见光。见了光就废了。
苏门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门: (收回手)好。我不进。
她转身走向门口。
苏门: (在门口停住)金宝。
金宝: 嗯?
苏门: (没有回头)告诉陈开来,我叫苏门。改天,我再来找他。
她推门出去了。金宝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门帘掀开,陈开来从里间出来。他一直在门帘后面听着。
金宝: (声音在发抖)她……她走了?
陈开来: (点点头)走了。
金宝: (抓住他的胳膊)她还会来的。她一定还会来的。
陈开来: (拍拍她的手)我知道。
金宝: 那怎么办?
陈开来: (沉默了一下)沈姐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金宝: 什么意思?
陈开来: (看着她)意思是,在她下次来之前,我们必须把“沉睡计划”的全貌拼出来。
场景七:76号 · 走廊 · 夜 · 内
赵前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杜黄桥。
杜黄桥站在走廊中间,没有让路。
杜黄桥: 赵科长。
赵前: (笑呵呵的)杜队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杜黄桥: 睡不着。在想一件事。
赵前: 什么事?
杜黄桥: (侧着头)赵科长来76号之前,在杭州教国文。
赵前: 是。
杜黄桥: 教国文的人,一般都很喜欢诗词。
赵前: 还行。读过几首。
杜黄桥: (慢慢地说)那赵科长一定知道,西湖三景是哪三景。
赵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赵前: 断桥残雪,苏堤春晓,雷峰夕照。怎么了?
杜黄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三个景,名字都很好听。
他让开路。
杜黄桥: 赵科长请。
赵前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停住。
赵前: (没有回头)杜队长。
杜黄桥: 嗯?
赵前: 你喜欢听琴吗?
杜黄桥愣了一下。
赵前: 我听说杜队长以前是琴师。改天有空,弹一曲听听。
他走了。杜黄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场景八: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深夜 · 内
陈开来一个人在暗房里。他把所有照片铺在桌上,用放大镜一张一张地看。
他忽然停住。在一张苏州河仓库的照片上,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仓库的墙上,有一行模糊的字。他凑近看,认出来了。
那是师父的笔迹。四个字:“雷峰塔在。”
陈开来: (轻声念出来)雷峰塔在。
他的眼眶湿了。
陈开来: (自言自语)师父,你早就知道了。
他把照片收好,站起来。暗房的红灯映着他的脸。
陈开来: (轻声)雷峰塔在。那就够了。
片尾曲《暗房》响起——
红灯亮着,暗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显影液里,浮出你的脸
三十七张照片,拼出一个真相
三张不是你拍的,是你
你说,你在里面
你说,你在看着
你说,你还在等
等一个,可以出来的日子
我把照片挂在晾绳上
一张一张,像挂着一排名字
你的名字,在最里面
在最暗的地方,在最亮的地方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暗房红灯下那张苏州河仓库的照片上,墙上“雷峰塔在”四个字渐渐清晰,渐渐隐黑。
第五集 断线
(50分钟)
片头。
苏州河畔,废弃仓库。河水浑浊,驳船缓缓驶过。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1月,苏州河。”
场景一:福来照相馆 · 前厅 · 日 · 内
陈开来正在给一个客人拍证件照。金宝在旁边帮忙打光。
门铃响了。苏门推门进来。她身后跟着杜黄桥。
陈开来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陈开来: (对客人)好了,明天来取。
客人走后,苏门走到柜台前。
苏门: 陈师傅。
陈开来: (抬头)您是?
苏门: (微笑)我叫苏门。上次来过。
陈开来: (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苏小姐。抱歉,上次我在暗房,没出来见您。
苏门: 没关系。今天我想拍几张照片。
陈开来: 什么照片?
苏门: (环顾四周)人像。就拍我。
她走到背景布前。那块背景布上画的是西湖风景——断桥、苏堤、雷峰塔。
苏门: (指着背景布)这画不错。西湖?
陈开来: 是。我师父画的。
苏门: (看着他)你师父?
陈开来: (平静地)李木胜。杭州春来照相馆的老板。去年冬天,被日本人杀了。
苏门的表情没有变化。
苏门: 可惜。
陈开来: (拿起相机)苏小姐,站好。光线正好。
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苏门的脸。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门: 陈师傅,你师父拍的照片,你留着吗?
陈开来: (按下快门)留着一些。
苏门: 有没有西湖三景的?
陈开来: (换了个角度,又按了一下快门)有。断桥、苏堤、雷峰塔,各一张。
苏门: (微笑)改天给我看看。
陈开来: (放下相机)可以。不过那些照片不卖。
苏门: (挑眉)不卖?
陈开来: 师父的遗物。留着是个念想。
苏门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苏门: (在门口停住)陈师傅。
陈开来: 嗯?
苏门: 你师父是个好照相师。
她推门出去了。杜黄桥跟在她身后,盲眼对着陈开来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走了。
金宝从里间探出头来。
金宝: (小声)走了?
陈开来: (点点头,放下相机)走了。
金宝: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开来: (看着门口)她在试探我。
场景二:76号 · 苏门办公室 · 日 · 内
苏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陈开来给她拍的照片。
苏门: (对杜黄桥)这个陈开来,有问题。
杜黄桥: 他太镇定了。一个22岁的照相师,见到76号的人,不可能那么镇定。
苏门: 除非他习惯了。
杜黄桥: 习惯什么?
苏门: (放下照片)习惯和危险打交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苏门: 沈克希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说?
杜黄桥: 不说。
苏门: (沉默了一下)那就换个办法。
场景三:76号 · 审讯室 · 日 · 内
沈克希被带进审讯室。苏门坐在桌后,桌上放着一把油纸伞。
苏门: 沈克希。我再问你一次。雷峰塔是谁?
沈克希: (平静地)我不知道。
苏门: (拿起伞,打开)这把伞,是在杭州买的。我查过了,那家伞店的老板,叫周德福。
沈克希的表情没有变化。
苏门: 周德福有个女儿,叫周小琴。在上海读中学。你认识她吗?
沈克希的手指微微蜷缩。
苏门: (微笑)看来你认识。
沈克希: (低声)你想干什么?
苏门: 不想干什么。就是告诉你,周小琴今年十七岁。很漂亮的一个姑娘。
沈克希闭上眼睛。
苏门: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说——
沈克希: (睁开眼)苏门。
苏门: 嗯?
沈克希: 你知道西湖三景里,为什么雷峰塔最重要吗?
苏门: 为什么?
沈克希: (微笑)因为雷峰塔倒了,还有重建的时候。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门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门: (站起来)明天。我等你。
场景四:苏州河畔 · 废弃仓库 · 夜 · 外
陈开来背着相机包,摸黑来到苏州河畔。
按照赵前纸条上的指示,他找到了那个废弃仓库。仓库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黑。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仓库里堆着很多木箱,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木箱上贴着日军的封条。
陈开来打开相机,开始拍照。
赵前: (从阴影里走出来)别开闪光灯。
陈开来吓了一跳,差点把相机摔了。
赵前: (压低声音)闪光灯会引来巡逻队。
陈开来: (喘着气)你吓死我了。
赵前: (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木箱)这些箱子,三天后会被运到吴淞口。
陈开来: 里面是什么?
赵前: 细菌培养液。一旦运到吴淞口,和那边的设备组装起来,整个华东的水源就完了。
陈开来倒吸一口冷气。
赵前: (看着他)你师父拍的照片,加上我拍的照片,拼起来就是完整的“沉睡计划”。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陈开来: 什么?
赵前: 吴淞口地下工程的入口位置。只有我知道。
陈开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组织?
赵前: (沉默了一下)因为那个入口,在76号内部。
陈开来愣住。
赵前: 吴淞口的地下工程,通过一条秘密通道和76号相连。这是苏门亲自督建的。她表面上为日本人做事,实际上在给自己留后路。
陈开来: 所以苏门知道“沉睡计划”的全部?
赵前: 她知道一部分。但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场景五:76号 · 走廊 · 夜 · 内
赵前走在走廊里。他刚回到76号。
杜黄桥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杜黄桥: 赵科长。
赵前: (笑呵呵的)杜队长。又睡不着?
杜黄桥: (举起手里的东西)赵科长,这是你的吗?
那是一张照片。陈开来的证件照。
赵前的心跳停了一拍,但脸上没有变化。
赵前: (走近看了看)这是谁?不认识。
杜黄桥: 从你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的。锁着,我让人撬开了。
赵前: (笑容不变)杜队长,撬我的抽屉?这不太好吧。
杜黄桥: (侧着头)赵科长,这张照片背面有字。
赵前没有说话。
杜黄桥: (慢慢地说)上面写着:“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赵前: (沉默了很久)杜队长,你知道什么叫“手艺好”吗?
杜黄桥: 什么?
赵前: (微笑)手艺好,就是拍出来的照片,能让人记住一辈子。
他转身走了。杜黄桥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杜黄桥: (自言自语)赵前。你就是雷峰塔。
场景六: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夜 · 内
陈开来回到照相馆,把自己关进暗房。
他把苏州河仓库的照片洗出来,和之前的照片拼在一起。
“沉睡计划”的全貌逐渐清晰。
陈开来: (自言自语)吴淞口。秘密通道。76号。
他拿起赵前给他的那张证件照,翻到背面。
“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陈开来: (轻声)师父,你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给我?
他翻到正面,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忽然,他注意到照片的边缘有一行极淡的字迹。他凑近看。
那是用指甲划上去的,几乎看不见。
陈开来: (念出来)“雷峰塔在。”
他愣住了。
陈开来: (自言自语)师父早就知道雷峰塔是谁。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场景七:76号 · 赵前办公室 · 夜 · 内
赵前坐在办公室里。鸟笼挂在窗边,画眉在黑暗中不安地跳动着。
赵前: (对着鸟)别怕。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若我出事,交苏门。”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后用茶杯压住。
赵前: (自言自语)老李,你等我两年了。再等等。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赵前: (轻声)断桥残雪,苏堤春晓,雷峰夕照。西湖三景,一个都不能少。
片尾曲《断线》响起——
沈姐被抓了,伞落在76号
苏门拿着那把伞,转了一圈
她说,苏堤春晓,好雅兴
她说,你是杭州人
我在暗房里,拼出最后一张图
吴淞口,水下入口,76号地下室
师父把整个计划,藏在底片里
他把命,也藏在了里面
线断了,但塔还在
塔倒了,但人还在
人走了,但照片还在
照片黄了,但真相还在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赵前办公室桌上那个信封上,茶杯压着信封,信封上“交苏门”三个字清晰可见,渐渐隐黑。
第六集 照相馆陈师傅
(50分钟)
片头。
福来照相馆前厅,阳光透过橱窗照进来,照在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上。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2月,上海。”
场景一: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日 · 内
陈开来在暗房里整理师父留下的底片。他一张一张地看,忽然停住。
在一张看似普通的西湖风景底片上,他发现了异常。底片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
陈开来: (念出来)“……吴淞口,第三码头,水下入口。潮退时可见。”
他愣住了。
陈开来: (自言自语)水下入口。
他继续看下一张底片。又有一行字:“76号地下室,东墙,第三块砖。”
再下一张:“苏门办公室,书架后。”
陈开来放下放大镜,手在发抖。
陈开来: (自言自语)师父把整个“沉睡计划”的结构图,都藏在底片里了。
他站起来,在暗房里来回踱步。
陈开来: 这些底片,必须送出去。但怎么送?
他忽然停住脚步。
陈开来: (自言自语)赵前。只有赵前能送出去。
场景二:76号 · 苏门办公室 · 日 · 内
苏门坐在办公桌后面。杜黄桥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张证件照。
苏门: (看着照片)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杜黄桥: 这张照片在赵前的抽屉里。锁着。背面有李木胜的字。
苏门: (把照片翻过来)“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这能说明什么?
杜黄桥: 说明赵前认识李木胜。李木胜是断桥。赵前如果认识他——
苏门: (打断他)认识李木胜的人很多。杭州春来照相馆,开了十几年。
杜黄桥: 但赵前把这张照片锁在抽屉里。一个76号的总务科长,为什么要把一个杭州照相师徒弟的照片锁起来?
苏门沉默了很久。
苏门: 杜黄桥。
杜黄桥: 在。
苏门: 你觉得,赵前是雷峰塔?
杜黄桥: 我确定。
苏门: (站起来,走到窗前)证据不够。
杜黄桥: 那就找更多的证据。
苏门: (转过身)不。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场景三:76号 · 苏门办公室 · 夜 · 内
苏门请赵前喝酒。
桌上摆着两杯红酒。赵前坐在苏门对面,手里还拎着鸟笼。
苏门: 赵科长,把鸟放了吧。喝酒的时候,鸟叫得烦。
赵前: (笑)苏长官,这鸟跟了我两年多,有感情了。
苏门: (端起酒杯)两年多。是啊,你来76号,两年零七个月了。
赵前: (也端起酒杯)苏长官记性真好。
苏门: (喝了一口)赵前,你觉得76号怎么样?
赵前: 挺好的。有饭吃,有鸟养。
苏门: (看着他)你当初为什么来76号?
赵前: 我说过了。为了活命。
苏门: (放下酒杯)为了活命。所以你可以看着别人死。
赵前: (笑容不变)苏长官,76号每天死人。我要是每个都心疼,早活不下去了。
苏门: (沉默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
赵前: (喝了口酒)苏长官今天找我,不只是喝酒吧?
苏门: (微笑)聪明。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证件照,放在桌上。
苏门: 这张照片,是你的吗?
赵前看了一眼照片。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赵前: (拿起照片看了看)这是谁?
苏门: 陈开来。杭州春来照相馆的学徒。李木胜的徒弟。
赵前: (把照片放回去)不认识。
苏门: (盯着他)照片在你抽屉里。锁着。
赵前: (笑了一下)苏长官,我抽屉里东西多着呢。可能是什么时候随手放的,忘了。
苏门: 忘了?
赵前: (点头)人老了,记性不好。
苏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苏门: (举起酒杯)赵前。
赵前: 嗯?
苏门: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
赵前: (也举起酒杯)苏长官过奖了。我要是会演戏,早去百乐门了。
两人碰杯。酒喝完了。赵前站起来,拎起鸟笼。
赵前: 苏长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苏门: (在他身后)赵前。
赵前: (停住)在。
苏门: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是雷峰塔——
赵前: (转过身,看着她)那苏长官会怎么做?
苏门: (微笑)我会亲手杀了你。
赵前: (也笑了)那苏长官最好先练练枪法。我这个人,命硬。
他推门出去了。苏门坐在桌前,看着那杯喝空了的酒杯,很久没有动。
场景四:福来照相馆 · 暗房 · 夜 · 内
陈开来在暗房里等赵前。
门帘掀开,赵前走进来。
陈开来: (急切地)你来了。我发现了——
赵前: (打断他)我知道。你师父的底片。
陈开来愣住。
赵前: 他留了三份。一份在杭州,给了你。一份在76号,给了我。还有一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赵前: 在他死之前,寄给了组织。
陈开来: (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什么?
赵前: 吴淞口地下工程的完整图纸。你师父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陈开来看着铁盒里的图纸,手在发抖。
陈开来: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赵前: 他不能跟你说。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陈开来: (抬起头)那你呢?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还活着?
赵前: (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命硬。
他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赵前: 陈开来。
陈开来: 嗯?
赵前: 这盒图纸,你明天交给阿琴。她会送到苏北。
陈开来: 那你呢?
赵前: (站起来)我留在76号。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陈开来: 什么事?
赵前: (走到门口,停住)苏门办公室的书架后面,有一条通道。那条通道,通向吴淞口地下工程的控制室。
陈开来: 你要炸掉它?
赵前: (没有回头)那是最后的办法。
场景五:76号 · 地下室 · 夜 · 内
杜黄桥站在地下室的走廊里。他面前是一面墙。
他伸出手,指尖在墙上慢慢滑动。停在了第三块砖上。
杜黄桥: (自言自语)第三块砖。
他按了一下。砖块松动。
他把砖抽出来。里面是一个空洞。
空洞里,有一张纸条。
杜黄桥把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若暴露,以死断后。”
他愣住。
杜黄桥: (轻声)赵前。你果然是。
场景六:福来照相馆 · 前厅 · 夜 · 内
陈开来把铁盒交给阿琴。阿琴把铁盒放进一个装茶叶的罐子里。
阿琴: 明天早上,我坐第一班火车去苏州。到了苏州,有人接应。
陈开来: 路上小心。
阿琴: (看着他)陈开来。
陈开来: 嗯?
阿琴: 赵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陈开来: 什么?
阿琴: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让你记住西湖三景。
陈开来: (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意思?
阿琴: 他说,断桥残雪是冬天,苏堤春晓是春天,雷峰夕照是黄昏。这三个景,代表三个时辰。只要这三个时辰还在,西湖就还在。
陈开来沉默了很久。
陈开来: (轻声)西湖还在。
场景七:76号 · 赵前办公室 · 夜 · 内
赵前坐在办公室里。鸟笼挂在窗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写第三封信。
赵前: (边写边自言自语)老李,你走了两年了。我替你多活了两年。这两年,我每天拎着鸟笼在76号走来走去,看着那些人杀人、放火、卖国。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
他停住笔。
赵前: 现在不用等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写着:“交苏门。”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赵前: (对着鸟笼)明天,我就放你走。
画眉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赵前: (微笑)叫什么叫。这地方,叫了也没人听。
片尾曲《照相馆陈师傅》响起——
苏门请你喝酒,问你为什么来76号
你说,为了活命
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干净
你说,我脏不脏,您说了算
你在走廊里走,拎着鸟笼
你在审讯室旁边,听着惨叫
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等
两年零七个月
你把每一天,都过成最后一天
你把每一张照片,都当成遗言
你把每一个名字,都藏进底片
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师父写的,你一直带着
从杭州到上海,从生到死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赵前窗边的鸟笼上,画眉在月光下安静地睡着了,渐渐隐黑。
第七集 以命换命
(50分钟)
片头。
76号地下室,昏暗的走廊。杜黄桥站在墙边,手里拿着那张纸条。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2月,上海。”
场景一:76号 · 地下室 · 夜 · 内
赵前走进地下室。他要去确认那条通道。
走廊尽头,杜黄桥站在那里。
杜黄桥: (侧着头)赵科长。
赵前: (停住脚步)杜队长。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
杜黄桥: (举起手里的纸条)找东西。
赵前看到那张纸条,心跳停了一拍。
杜黄桥: “若暴露,以死断后。”赵科长,这字迹,是你的吧?
赵前: (沉默了一下)杜队长,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杜黄桥: 从第一次见你。你身上没有76号的味道。
赵前: (笑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杜黄桥: 一个在76号待了两年多的人,不可能那么干净。除非,他在演戏。
赵前: (慢慢地说)杜队长,你知道什么叫“手艺好”吗?
杜黄桥: 你上次说过。
赵前: 手艺好,就是演什么像什么。演了两年多,连自己都快信了。
杜黄桥: (沉默了一下)赵前。你跑不掉了。
赵前: (微笑)谁说我要跑?
场景二:76号 · 苏门办公室 · 夜 · 内
苏门坐在办公桌前。赵前被杜黄桥带进来。
苏门: (看着赵前)赵前。不对,应该叫你——雷峰塔。
赵前: (笑了一下)苏长官,你终于猜到了。
苏门: (站起来)两年零七个月。你在76号潜伏了两年零七个月。
赵前: 是。
苏门: (走到他面前)李木胜是你发展的?
赵前: 是。
苏门: 陈开来是你接的头?
赵前: 是。
苏门: (压低声音)沈克希也是你救的?
赵前: (沉默了一下)我没救她。我只是让她多活几天。
苏门: (盯着他)为什么?
赵前: 因为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苏门: (皱眉)什么意思?
赵前: (微笑)苏长官,你以为你抓了苏堤,就断了西湖三景的线。但你不知道,断桥还在。
苏门: 李木胜死了。
赵前: 但他的照片还在。他的底片还在。他的徒弟还在。
苏门的脸色变了。
苏门: (对杜黄桥)去查福来照相馆。
杜黄桥: 是。
杜黄桥转身要走。
赵前: (叫住他)杜队长。
杜黄桥停住。
赵前: (微笑)不用去了。陈开来早就走了。
场景三:福来照相馆 · 夜 · 内
陈开来和阿琴在暗房里收拾东西。
阿琴: 赵前让我们走?
陈开来: 他说,苏门已经怀疑他了。他让我们天亮之前离开上海。
阿琴: 那他呢?
陈开来: (沉默了一下)他说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阿琴: 什么事?
陈开来: (把最后一张底片收好)他没说。
金宝从外面跑进来。
金宝: (喘着气)76号的人来了!好几辆车!
陈开来和阿琴对视一眼。
陈开来: 从后门走。
场景四:福来照相馆 · 后门 · 夜 · 外
陈开来、金宝和阿琴从后门出来。巷子里很黑。
陈开来: (对阿琴)你带着铁盒先走。去苏州。找组织。
阿琴: 那你呢?
陈开来: (看着金宝)我带金宝走。分两路,安全一些。
阿琴: (点头)好。苏州见。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金宝: (拉着陈开来的胳膊)我们去哪?
陈开来: (想了想)去苏州河。赵前说过,那里有一条船。
场景五:76号 · 地下室 · 夜 · 内
赵前被绑在椅子上。苏门站在他面前。
苏门: 赵前。我再问你一次。陈开来在哪?
赵前: (笑了一下)苏长官,你觉得我会说吗?
苏门: (沉默了一下)杜黄桥。
杜黄桥走上前。
苏门: 让他开口。
杜黄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赵前的脸。
杜黄桥: 赵科长,我审过很多人。我知道哪里最疼。
赵前: (微笑)杜队长,你弹过琴。你知道琴弦绷得太紧,会断。
杜黄桥: (停住手)什么意思?
赵前: 意思是,你审我没有用。我什么都不会说。
苏门: (走过来)那你为什么要留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交苏门”。
赵前: (看着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苏门: 什么事?
赵前: (微笑)吴淞口的地下工程,我已经炸了。
苏门脸色大变。
苏门: 你说什么?
赵前: 三天前,我让人在第三码头的水下入口放了炸药。现在,那个工程已经塌了。
苏门: (抓住他的衣领)你——
赵前: (平静地)苏长官,你为日本人建的东西,没了。
苏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苏门: (对杜黄桥)杀了他。
场景六:苏州河畔 · 夜 · 外
陈开来和金宝跑到苏州河边。河边停着一条小船。
陈开来: (扶金宝上船)快。
金宝上了船。陈开来正要上去,忽然停住。
陈开来: (回头看向76号的方向)枪声。
金宝: 什么?
陈开来: (听着远处密集的枪声)赵前。他暴露了。
金宝: (拉住他)别去!你去了也没用!
陈开来站在河边,听着远处的枪声。枪声越来越稀疏,最后归于寂静。
陈开来: (轻声)雷峰塔倒了。
场景七:76号 · 走廊 · 夜 · 内
赵前从地下室冲出来。他的身上有伤,但脚步很快。
他穿过走廊,朝苏门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苏门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枪。
苏门: 赵前。
赵前停住。
苏门: 你跑不掉了。
赵前: (喘着气)苏门。你知道我为什么来76号吗?
苏门: 为什么?
赵前: 因为我要看着你。看着你为日本人做事,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苏门: (举枪)那你看到了什么?
赵前: (微笑)我看到一个聪明人,做了最愚蠢的选择。
苏门的手在发抖。
赵前: (慢慢地说)苏门,你为日本人建“沉睡计划”,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你不知道,日本人从来没打算让你活。
苏门: 你胡说。
赵前: (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这封信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吴淞口的图纸,76号的秘密通道,还有——日本人准备杀你灭口的证据。
苏门愣住了。
赵前: (把信封扔给她)拿着。然后杀了我。
苏门接住信封,手在发抖。
苏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赵前: (微笑)因为我不想让雷峰塔倒得没有价值。
他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苏门: (举枪,对准他的背影)
她开了枪。
赵前倒下了。
场景八:苏州河畔 · 夜 · 外
陈开来站在河边。他听到了最后一声枪响。
陈开来: (闭上眼睛)雷峰塔倒了。
他上了船。小船慢慢驶离岸边。
金宝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金宝: 陈开来。
陈开来: 嗯?
金宝: 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陈开来: (看着远处的上海)会。
他拿出那张证件照。翻到背面,看着师父的字。
陈开来: (轻声)“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他翻到正面,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陈开来: (自言自语)师父,赵前。你们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片尾曲《以命换命》响起——
枪声响了,在76号的走廊
你倒下了,在长汀弄的尽头
你留下的那封信,写着苏门的名字
你把最后一步,也算好了
你算准了苏门会看
你算准了她会走
你算准了所有的事
就是没算准,自己还能不能活
雷峰塔倒了
但塔下面埋的东西
苏门用得着
组织用得着
春天用得着
你以命换命
换来的不是命
是春天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苏州河上那条渐渐远去的小船上,陈开来和金宝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渐渐隐黑。
第八集 醒来
(50分钟)
片头。
苏北,新四军驻地。晨曦中,一面崭新的党旗在风中展开。
片头曲《暗房里的光》响起——
红灯亮着,黑夜被关在门外
显影液里,浮出谁的年代
一张底片,藏着一座城的命运
一个名字,埋在沉默的海
我是暗房里的光
照不亮世界,只照见真相
我是暗房里的光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场
在断桥的雪里,在苏堤的柳里
在雷峰塔倒下的地方
字幕:“1942年春,苏北。”
场景一:苏北 · 新四军驻地 · 日 · 外
陈开来和金宝站在驻地门口。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迎出来。
年轻人: 陈开来同志?
陈开来: 是我。
年轻人: 首长在等你们。跟我来。
他们走进驻地。院子里,战士们正在操练。陈开来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场景二:苏北 · 驻地办公室 · 日 · 内
陈开来坐在桌前。对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首长。
首长: 陈开来同志。你送来的情报,我们已经收到了。吴淞口的地下工程,已经被我们的人炸毁了。
陈开来点点头。
首长: 赵前同志的事,我们也知道了。
陈开来沉默了一下。
陈开来: 他死了?
首长: (点头)76号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前同志在暴露后,故意把敌人引开,掩护了其他同志撤离。牺牲时三十岁。
陈开来低下头。
首长: (看着他)陈开来同志,赵前同志在最后一份情报里,提到了你。
陈开来: (抬起头)他说什么?
首长: 他说,陈开来是一个好照相师。他的手艺,比他师父还好。
陈开来的眼眶湿了。
场景三:苏北 · 驻地 · 日 · 外
陈开来站在院子里。金宝走过来。
金宝: 你还好吗?
陈开来: (点点头)还好。
金宝: (看着他)你在想赵前?
陈开来: (沉默了一下)我在想,他为什么要把那封信给苏门。
金宝: 什么信?
陈开来: 他在76号最后留下的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交苏门”。
金宝: 里面写了什么?
陈开来: 我不知道。但赵前说,那封信里有苏门想要的所有答案。
金宝: (想了想)也许,他不想让苏门一直错下去。
陈开来看着她。
金宝: 你说过,赵前在76号潜伏了两年多。他每天都在看着那些人做坏事。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他最后能做一件事,就是让苏门知道真相。
陈开来: (轻声)也许吧。
场景四:上海 · 某处 · 日 · 内
苏门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她手里拿着赵前留给她的那封信。
信上写着:
“苏门:你为日本人建‘沉睡计划’,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你不知道,日本人从来没打算让你活。吴淞口的工程一旦完成,你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人。因为你知道得太多。现在,工程没了。你还有机会。离开上海,别再回来。赵前。”
苏门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上海的天空依然阴沉。
苏门: (自言自语)赵前。你到死都在算计我。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苏门: 是我。帮我准备一张去香港的船票。
场景五:苏北 · 驻地 · 日 · 内
陈开来站在一面党旗前。首长站在他旁边。
首长: 陈开来同志。组织上决定,正式接收你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陈开来举起右手。
陈开来: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宣誓结束后,首长握住他的手。
首长: 欢迎你,陈开来同志。
场景六:苏北 · 驻地 · 日 · 外
陈开来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张证件照。
沈克希走过来。她的脸上还有伤,但精神很好。
陈开来: (站起来)沈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沈克希: 昨天。苏门把我放了。
陈开来: 放了?
沈克希: (点头)她收到赵前的信之后,放了我。然后她自己走了。
陈开来: 走了?
沈克希: 去了香港。她说,她不想再给日本人做事了。
陈开来沉默了一下。
陈开来: 赵前到最后,还是算准了。
沈克希: (看着他手里的照片)这是什么?
陈开来: 师父留给我的。背面有他的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那七个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沈克希: (轻声念出来)“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陈开来: (点头)赵前一直带着这张照片。从杭州到上海,从76号到死。
沈克希: (沉默了一下)陈开来。
陈开来: 嗯?
沈克希: 赵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陈开来: 什么?
沈克希: 他说,西湖三景,一个都不能少。断桥残雪是冬天,苏堤春晓是春天,雷峰夕照是黄昏。只要这三个时辰还在,西湖就还在。
陈开来: (轻声)西湖还在。
场景七:苏北 · 驻地 · 日 · 外
陈开来站在一片空地上。他举起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金宝走过来。
金宝: 拍什么呢?
陈开来: 拍春天。
金宝: (笑了)春天有什么好拍的?
陈开来: (看着远处的田野)春天来了,冬天就过去了。
金宝: (站在他旁边)陈开来。
陈开来: 嗯?
金宝: 以后我跟你一起拍照吧。
陈开来: (看着她)你?
金宝: (点头)我跟你学了这么久,也该出师了。
陈开来: (笑了)好。但你要先学会配显影液。
金宝: (撇嘴)那个破药水,我早就会了。
两人笑了。
场景八:苏北 · 驻地 · 夜 · 内
陈开来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拿起笔,开始写。
陈开来: (边写边自言自语)“赵前同志,原名赵望舒。浙江杭州人。1939年入党。同年奉命打入76号。代号‘雷峰塔’。1942年牺牲于上海。年三十。”
他停住笔。
陈开来: (轻声)赵前,你走的时候,上海在下雨吗?
他低下头,继续写。
陈开来: “赵前同志在潜伏期间,为组织提供了大量重要情报。最终为掩护同志撤离,英勇牺牲。”
他放下笔,把纸折好。
陈开来: (站起来,走到窗前)西湖三景,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苏北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场景九:苏北 · 驻地 · 晨 · 外
清晨。陈开来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相机。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
陈开来: (举起相机,对着太阳拍了一张)
字幕: 赵前,原名赵望舒,浙江杭州人。1939年入党,同年奉命打入76号。1942年牺牲于上海长汀弄。代号“雷峰塔”。
片尾曲《醒来》响起——
苏北的春天,来得比上海早
我站在院子里,举起相机
对着太阳,拍了一张
照片上,全是光
赵前同志,原名赵望舒
浙江杭州人,1939年入党
同年奉命打入76号
1942年牺牲于上海
年三十
我把这些字,写在纸上
然后把纸折好,放进信封
信封上写着,交组织
就像他当年,写着交苏门
西湖三景,一个都不能少
断桥的雪,苏堤的柳
雷峰的夕照,照在湖面
我举着相机,站在湖边
说,春天来了
我替你们,拍了一张西湖的全景
片尾曲中,画面定格在陈开来举着相机站在苏北田野上的背影,远处是初升的太阳,阳光洒满大地,渐渐隐黑。
(全剧终)
红包分享
钱包管理

